荀彧和房玄龄站在丹陛下面,对着笏板小声核对二五计划的进度......
杜如晦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今天要汇报的事,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陆炳抱着胳膊站在角落,眼神跟雷达似的扫过全场,谁打哈欠、谁交头接耳、谁偷偷挠屁股,全被他记在了小本子上。
几个年轻的翰林院编修,正凑在一起炫耀自己昨天写的奏折,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还不小:
“我那篇写得可好了!光歌颂陛下的部分就写了八百字,用了十多个典故,什么‘龙章凤姿’‘尧天舜日’‘河清海晏’‘尧舜再生’‘禹汤复起’,陛下看了肯定龙颜大悦!”
“我比你厉害!我光‘圣德巍巍’就用了三次,还有‘功盖五帝’‘泽及万民’,保证陛下看了直接给我升官!”
“你们那算什么?我写了三千字,其中两千八百字是夸陛下的,连陛下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我都夸了!”
“陛下穿袜子吗?你不是瞎编的吧?”
“你管我编不编,夸就是了!”
“你们这都是小意思,”一个戴眼镜的翰林推了推镜片,得意洋洋,
“我昨天写了篇两千字的,最后一句才说正事,前面全是排比句,对仗工整,陛下看了肯定拍案叫绝!”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杰作”,马上就要变成砸在自己头上的砖头了。
“陛下驾到——!”
李德全尖细的唱喏声突然响起,百官瞬间作鸟兽散,各自站回自己的位置,整理好官帽和朝服,齐刷刷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按照往常的剧本,刘策会笑着说一句“众卿平身”后......然后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小本本,等着按部就班地念。
可今天,剧本彻底跑偏了。
百官行完礼,抬起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策坐在龙椅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手里攥着一本奏折,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每一个人,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每个人都觉得那眼神是冲着自己来的。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冰盆滴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滴,两滴,像定时炸弹。
刘策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抓起龙案上最上面的一摞奏折,“唰”的一下,朝着政务府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奏折满天飞,像下雪似的,纸页哗哗作响。
一本正好砸在荀彧的笏板上,笏板“啪”地掉在地上......
一本砸中了沈万三的金算盘,算盘珠子“哗啦啦”崩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沈万三心疼得脸都绿了......
还有一本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杜如晦的脑袋上,把他的官帽都砸歪了......
“啪!啪!啪!”
一本接一本,吏部、户部、农部、商部、工部、礼部、兵部、刑部,一个部门都没落下,每一个尚书都被砸了个正着。
刘策扔得又快又准,跟练过暗器似的。
扔完政务府,刘策又拿起一摞,朝着宗人府扔过去,正好砸在宗正卿刘繇的官帽上,把他的帽子直接砸飞了,露出花白的头发。
刘繇吓得一哆嗦,赶紧弯腰去捡帽子,手都在抖。
最后是都察院,十几本奏折齐刷刷飞过去,陆炳眼疾手快,侧身躲过,结果身后的三个御史被砸了个正着,脸上都沾了墨汁,黑一块白一块的,跟花脸猫似的。
其中一个还被砸出了鼻血,捂着鼻子不敢吭声。
不过一分钟,龙案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奏折,全被刘策扔光了。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奏折,有的摊开着,有的卷成了筒,还有的被踩在了脚下,一片狼藉。
刘策指着下面,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殿外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们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朕说朕最近怎么天天加班批奏折批到晚上八点,眼睛都快瞎了,喝了多少壶浓茶都顶不住!合着都是你们这群人才搞的鬼!你们是不是觉得朕时间多?”
“昨天晚上更离谱!我批到晚上十点,愣是没看完十本奏折!有一本写了三千字,我看了两千八百字,都没看出来他到底想说啥!最后才在最后一行找到,原来是想申请修个厕所!”
“修个厕所你写三千字?!你是想让朕给你的厕所写篇赋吗?要不要朕再题个匾,写个‘万粪之源’?”
“朕说朕最近的工作量怎么这么大呢,原来是你们这群人才弄出来的,朕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怎么当上官的,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一群废物!”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刘策开启了无差别扫射模式,火力全开。
他先是骂他们废话连篇:“一篇奏折一千多字,八百字是夸我的,一百字是表忠心的,一百字是废话,最后才几十个字说正事。你们当我是开‘作文补习班’的?我给你们发工资是为了看你们写作文?”
再骂他们引经据典:“动不动就‘臣闻之’‘昔者’‘诗云’‘子曰’,我管你闻没闻过!有话直说!你引经据典的样子,像极了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考生!”
然后骂他们用生僻字:“一个个显摆自己认识的字多,写些连我都看不懂的字,我还得翻字典!我翻字典的时间都够批十本正经奏折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朕的文化水平低?”
最后骂他们格式混乱:“开头写一堆‘臣某昧死上言’,结尾写一堆‘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中间夹一段废话,最后突然冒出一句‘请陛下拨款修厕所’。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写很有节奏感?像不像写话本?”
骂完了直接开阴阳,语气酸得能掉牙,声音拉得老长:
“哎哟,各位大人可真是太有文采了,一个个下笔千言,倚马可待。我看咱们别开朝堂了,直接开个文学院得了,你们都去当老师,专门教别人怎么写彩虹屁!收学生还能赚外快!”
“我看以后科举也别考策论了,就考谁拍马屁拍得好,谁歌功颂德写得多,谁就是状元。反正你们当官也不用干实事,会写作文就行!”
满朝文武低着头,站得笔直,任由刘策骂,连头都不敢抬,脖子都酸了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