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刘策比谁都清楚李文忠的风格,既然派他来打鲜卑,就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
远在洛京的刘策,收到李文忠的战报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旁边的房玄龄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李文忠将军杀戮过重,恐怕会留下骂名。史书上也会记一笔,对陛下名声不好。”
刘策放下战报,看着窗外的北方,眼神坚定,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骂名?为了大汉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受鲜卑人的欺凌,这点骂名算什么?”
“如果今天我们心软,留下一个活口,几百年后,他们的子孙又会南下,杀我们的百姓,抢我们的土地,烧我们的房子。朕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朕要的是斩草除根,不是养虎为患。”
房玄龄沉默了,躬身道:“陛下圣明。”
...
几个月后,漠北草原,李文忠的大营。
传令兵送来调令和一封私信:“禀报将军!陛下调您率部前往倭岛,配合戚继光将军剿灭倭寇!这是陛下给您的私信!”
李文忠接过圣旨,看完之后,又拆开了那封私信。
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用毛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杀”字,力透纸背,墨迹都浸透了纸张,浓黑的一个字,像是用血写的。
李文忠看着那个字,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大海,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陛下放心,臣明白您的意思。”
“倭岛之上,一个不留。”
他转身走出大帐,对着外面正在擦刀的士兵大喊:
“全体集合!收拾东西!咱们去倭岛!杀倭寇去!”
“杀倭寇!杀倭寇!”
士兵齐声怒吼,声音响彻草原。
这些士兵跟着李文忠在漠北杀了几个月,早就杀红了眼,听说要去杀倭寇,一个个兴奋得不行,比过年还高兴。
很快,李文忠率领铁骑,调转方向,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尘土漫天。
草原上侥幸活下来的几个鲜卑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抱着侥幸活下来的孩子,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这个杀神终于走了!
可他们不知道,远在大海另一边的倭国人,即将迎来他们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一个比草原上的狼群还要凶狠、还要残忍的男人,正在带着他的死神军团,朝着他们的岛屿赶来。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漠北草原还要残酷的灭顶之灾。
...
四月中旬,敦煌。
太阳把沙子晒得能煎鸡蛋,光脚踩上去能烫得跳三尺高。
风一吹满脸都是黄沙,张嘴说话能吃一嘴土,咯吱咯吱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嗓子都被沙土糊住了。
西部战区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敦煌,把这座边塞小城挤得水泄不通。
街上到处都是扛着火枪、牵着战马的汉军士兵,黑压压的,跟蚂蚁搬家似的。
卖胡饼的老汉扯着嗓子喊“刚出炉的胡饼!一文钱两个!不好吃不要钱!”,声音都喊哑了。
卖葡萄的大嫂端着木盆追着士兵跑“甜葡萄!不甜不要钱!尝尝嘛!”,士兵们走哪儿她跟到哪儿。
连驮着货物的骆驼都比平时多了三倍,堵得街道半天走不动,骆驼们不耐烦地叫唤着,声音此起彼伏。
大军在城外扎下大营,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可把尉迟恭憋坏了,天不亮就往炮营跑,盯着那些黑黝黝的大炮流口水,眼睛都快贴到炮管上了。
跟炮营营长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就为了能亲手开一炮。
“老李,让我开一炮呗!就一炮!”尉迟恭搓着手,一脸谄媚,那表情跟见了亲爹似的,
“我把我那壶三十年的汾酒给你!那是我藏了十年的宝贝!”
炮营营长李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
“行吧行吧,就一炮啊!别打歪了!要是打偏了,我找谁赔去?”
“放心!俺准头好着呢!”尉迟恭大喜过望,赶紧跑到大炮后面,瞄准远处的一个沙丘,猛地一拉引信。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铁弹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把那个沙丘炸平了一半,沙子溅得满天飞,像是下了一场沙雨。
“好!”尉迟恭兴奋得直跳脚,结果一回头,看见苏烈黑着脸站在他身后,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尉迟恭!”苏烈沉声道,“谁让你私自试炮的?罚你三天不许喝酒!三天!”
“啊?别啊苏司令!”尉迟恭立刻垮了脸,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错了还不行吗?罚我扫茅房都行,别罚我不喝酒啊!三天不喝酒,比杀了我还难受!我认罚!”
周围的士兵们都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出了眼泪,有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
四月十八这天晚上,西征最高军事会议正式召开。
帅帐外打更的梆子敲得当当响,站岗的士兵挺着腰板,手里的长矛亮闪闪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木头人一样。
寒风吹得帐顶那面黑底红字的“汉”字大旗猎猎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呐喊。
月光下,大营连绵几十里。
看着就瘆人,连风都带着一股杀气。
帅帐里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地上摆着个丈二见方的大沙盘。
山川河流用不同颜色的木头雕的,绿色的是平地,黄色的是沙漠,蓝色的是河流,棕色的是山脉......比以前的破纸地图强一百倍。
两边站着清一色的猛将:
站在主位的薛仁贵;
捋着胡子的曹操,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笔记;
抱着胳膊一脸傲娇的吕布与宇文成都;
还有张郃、麴义,都是战场上的老油条。
最后是尉迟恭,手里还攥着半串葡萄,边吃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