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演武斗印】……
公孙九不止一次见识过它的厉害,这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种在其他人体内,最长可存续整整七日。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玩意是天赋神通
当然,随着他实力的增长,相信演武斗印存续的时间也会变得越来越长。
公孙九的灵窍虽然尚未发育完全,但其真元容量仍比寻常灵武多得多,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不是地灵窍,而是天灵窍。
公孙楚就不许公孙九暴露自己天赋灵通者的身份,但公孙九却以为天赋灵通这种东西如果不用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大不了就小心一点,别被其他人发现就是。
更何况公孙九已经用无数次实验证明过,被种下演武斗印的人直到七日之期过去斗印小时都毫无知觉。
而他却可以用演武斗印腿不疼腰不酸地汲取对方的武道感悟,这种外挂公孙九怎么可能不用呢?
外挂?
脑子里突然蹦出奇怪的词,公孙九摇摇头。
当然。他也不是在什么阿猫阿狗身上都种演武斗印。
相比起一转天赋灵通青铜技【冥视】,演武斗印对体内真元的消耗恐怖如渊,使用过一次就感觉身体被掏空,每在体内凝结一枚,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公孙九不敢对馆内的夫子们下手,生怕暴露,就盯上了早他十几年入馆的老学子,师兄师姐们。
好在临川灵武馆有个公开的武斗场,甚至还有死斗场,想要找到合适的目标并不困难,这倒是方便了他。
因为种下演武斗印之后,还需他们动手,否则纯属是浪费。
死斗场那边总是鸦雀无声,倒是武斗场这头三天两头就有人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毛病嚷嚷闹闹着上去打一架。
这些人大多都是灵武馆里年纪偏大的老学子,甲乙丙丁四等都有,再过一两年或一两月他们就会成年,开始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劫界。
敢上武斗场一分高下的人,自然是有几分实力的,正合适做公孙九的学习目标。
这种热闹每次看的人都不少,经常将武斗场堵得水泄不通。
公孙九从不缺席,但他自认和周围一群在台下激情满满、吵吵嚷嚷、爱凑热闹的家伙不一样。
公孙九心里的观念很简单直白:
看别人打多没意思,倒不如自己上场打。
于是公孙九每次都会将演武斗印种到交战的双方身上,只需在开打前一个肢体接触就行,间接接触也行。
比如这一次,公孙九提前一晚在武斗场藏了演武斗印。
然后只需看似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在台上互相撕,意识则直接进入因演武斗印而形成的幻镜空间。
公孙九可以切换至被种下演武斗印的人的视角,切身体会对方的一拳一脚、一刀一剑、一膝一肘是如何把握时机,又是如何攻防转换,体内真元如何流动。
在幻镜演武场中,公孙九就像个造物主,甚至能将时光慢下来、停下来,然后凑近至咫尺距离,认真观察对方的发力方式。
在演武斗印的帮助下,短短数月时间公孙九就收获颇丰。
他自信能打败同窗无敌手,可惜没有人上赶着让自己人前显贵,好让自己威风一把。
初入临川灵武馆的半年,一直都只是在做最基础的体能训练,他们甲等班的大夫子宋城敖说:
“习武先锻体,没有强大的体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就像盖一座房子,首先盖的就是地基。”
【灵武馆大夫子,相当于班主任,夫子则是普通的授课老师,还有小夫子,指代学子中的首屈一指的翘楚】
说到宋城敖,他是一名铂金四阶灵武,在临川灵武馆,或者说在整个临川,他都是出了名的冷脸铁面,所过之处气氛都会在瞬间凝滞起来,仿佛空气中压满了沉甸甸的水。
但偏偏,他又是临川灵武馆上百人的夫子中话题度最高的。
当然,这种来源并不是他本身,而是他的亲生女儿,公孙九鲜少有交集的同窗,一直在甲等班吊车尾的宋慕晚。
是的,吊车尾。
平日里作为甲等班吊车尾的宋慕晚,几乎每天都会受到大夫子的怒骂。
大夫人也会骂其他人,但从没一个人被骂得如宋沐晚一般严重。
她曾哭过,发现眼泪没用,只会换回更大的骂声就再也没哭了。
当大雨滂沱,所有人都已经完成锻体,唯独她像只落单的落汤鸡,在大夫子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加练,玩命地炼,不知道图什么,或是在跟谁置气。
在大雨中摔倒,从泥泞中爬起。
宋慕晚不像是个准灵武者,反倒像是个凡人。
除了那张实在可爱得我见犹怜的小脸,她似乎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当宋慕晚在雨中跌倒,磕破了手皮和膝盖,大夫子也在淋雨,但他就像一座巍峨的青山,沉重而坚实的铁塔,不见一点狼狈。
暴雨打在他的身上,不痛不痒。
任谁也想不到,宋城敖这种不近人情的魔鬼大夫子怎么会生出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偏偏她还是如此一个“辱没门楣”的女儿。
二人的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秘密,包括公孙九在内的所有甲等班的同窗,都没想到宋慕晚是大夫子的女儿。
无间历三八四九年,九月末。
正值一月两天的归乡假,临川灵武馆难得空空如也。
公孙府的马车如期而至,早早停在大门外。
远远地,冬梅一见到正朝外走出来的公孙九,激动地跳起来大喊少爷,扬起手里的提盒。
两年,两个春夏秋冬,二十四个月。
每个月末,冬梅都会带着自己做好的糖糕,早早等在临川灵武馆的大门前。
因为她知道,自家少爷最喜欢挑她的刺,芝麻大点的事他都能揪着不放,非要听得人一愣一愣的歪理论出个是非出来。
最重要的是,冬梅也想尽早见到自家小少爷,也从来不在马车上等。
公孙九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提盒。
掀开盖子,囫囵吞枣间塞了桂花味、茉莉花、玉兰花三个味的糖糕,噎得捶胸下咽。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冬梅笑得眉眼弯弯,一边帮公孙九顺背。
公孙九缓过劲来,踮脚伸脖望向车厢,问:“娘没来吗?”
“夫人身体不好,不宜出门,在家亲自下厨,就等我接你回去。”冬梅见他还在看,手指戳了戳他眉心,道:
“别看了,大人也没来,只有我。”
“谁看他了?”公孙九叫起来:“他两年没来过一次,我也不差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