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一到,霜娘果然不敢拖欠,将银子跟东西悄然送到善堂。
明薇得到消息,喜滋滋去了善堂,当众将东西清点入库,重新规整善堂规制,当着所有人的面道往后善堂的所有银钱物资全数登记造册、月月核查,绝不允人贪墨。
养孩子的钱,不能用来养蛀虫。
季春棠办事细心,虽然她接手善堂的日子短,中间又出了郭管事卖孩子这档子事,善堂的变化依旧不小。
荒凉的院落被修整一新,院子夯得平整,该补的补,该填的填,院子一角添了一些孩子们能玩的木头玩具。
石桥村就有这些东西,季春棠记得村里孩子都爱去玩,她弟弟妹妹每次玩到吃饭的点还舍不得回家,调整院子布局时也就计划上了。
孩子们住的屋子重新按年龄性别划分过,被子什么的也在准备中,还新招来五个靠谱的人,两个做饭浣洗的妇人,两个照顾孩子的妇人,还有个守门的大爷。
守门的大爷老秦头跟胡平他们一样,以前是个当兵的,手上有些功夫,这些年边关乱,老秦头家里人都死了,他自己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老秦头是县衙留下的旧衙役搭的线,那衙役家跟老秦头住一条巷子,他还记得老秦头年轻人神采奕奕的模样,不愿他这样下去。
听说是给善堂看门,保护孩子,糊涂过日子的老秦头没拒绝,在家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干净才去的善堂。
另外四个妇人也都是老实的,家里人都在县里,因着家里负担重,出来找活挣点钱补贴家用,季春棠怕出事,派人把几家人摸透了才留下的。
善堂里粮米布匹充足,留下来的孩子短时间内不必再担心挨饿受冻。
只是那些从郭管事和群芳楼救出来的孩子还没怎么适应,不过不是大事,时间会抚平一切。
同明薇预料的一样,县里旁的赌坊和花楼得知商税要增加,私下里都不乐意。
开赌坊和花楼挣钱,多那点商税并不会让商家伤筋动骨,这些人把银子看得极重,让他们收银子可以,要多拿银子出来不成。
进了口袋的钱,谁舍得拿出来。
还有人说明薇跟严县丞一样,也是来沙坨捞钱的,她之所以处理严家跟施家,就是打着沙坨县唯她独大的主意。
没了严家跟施家和她对抗,沙坨县还不是她说怎样就怎样。
有几家人暗中走动起来,合谋要找一批人来县里闹事,还妄图煽动村民一起。
明薇正愁手里的钱不够用呢,这些人简直不要太心善,知道她缺钱,特意送钱来。
于是乎,彭三领着几个好手往那几家要闹事的人家里走了一趟,他真的只是去了一趟,跟当家人说了会话,没干别的。
只不过他去的时间不太对,去的时候人睡得正香,冷不丁看见好几个人影在床头,被吓得不轻,激动之余就想着捐钱做好事,求菩萨保佑。
这也不怪彭三,他们白天太忙,抽不出时间,只有夜里有空。
半夜还要忙公务,实在尽职尽责,明薇甚是欣慰,特意给那晚的几人放了一天假,让他们休息休息,别熬垮了身体。
那些受了惊吓还折了一笔银子的几家人得知,一口气梗在喉咙不上不下,极为难受,看谁都不顺眼,碰着谁骂谁。
甭管银子出得乐不乐意,人家出了真金白银,得不到东西总要得点名吧,不能让人啥也捞不着。
明薇大手一挥,定制了几个乐善好施的牌匾敲锣打鼓地给送去捐钱的几家人,动静大全县的人都知道了。
开赌坊跟花楼挣钱,可名声不好听,尤其是开赌坊的,多少人因为赌钱闹得家破人亡,有些人路过赌坊门口都嫌晦气,杨家作为东家背地里没少被骂。
然而在那块牌匾送到杨家,还有杨家给县衙捐钱用做修补县里道路的消息传开后,外头对杨家的骂声淡了不少,杨家女眷出门还被人夸了。
原因嘛,当然还是因为捐钱这事,县里有段路不好走,有人出钱修路受益的是所有人,感恩的人自然愿意说些好听的话。
口碑好转,杨家被逼捐银子的气也少了,毕竟嘛,人都喜欢被夸,不喜欢被骂。
捐了银子的几家心态转过来,明薇这边更不用提,有一笔银子入库,个个怀揣好心情,每天为自己的任务忙得不亦乐乎。
银子多了好办事,要把诺大的县城经营好,需要的银子更是不少。
霜娘交上来的两万两银子,留了一部分在善堂,用作日常开销以及请先生给善堂的孩子启蒙,又分出一部分银子采购粮食、布匹等,还有好些村子的孤老户没有帮扶,这事开了头便不能草草结尾。
另外县里也有许多地方要花钱,经过调整,县里街道两边的杂物被清理清理掉杂物,重新划分区域,街上的道路看上去比之前宽敞许多。
不过这远远不够,宽敞是宽敞了可路不够平,车辆行驶起来颠簸,道路两边的水沟不通,若是遇上急雨,雨水排得不及时恐会倒灌。
街上没有垃圾桶,没人打扫街道,垃圾随手就丢,看着脏。
先前明薇就发现了,街道上的垃圾,有用的被人捡走,没用的留在街上,每个角落都堆着点。
现在天气冷还好,堆着只是碍眼不臭,等热起来,街上的味道不知道多感人。
明薇有意把街道修整一番,往固定的地方放置些垃圾桶,再另请人打扫卫生每日收走垃圾,好歹是个县城,本就不富裕还四处脏兮兮的,谁来了能有好印象。
这事刚有个章程,还没来得及动工,胡平又上报城墙有一部分踏得彻底,城门也是手下人修了好几回才能勉强能用。
以前没钱能将就便将就着,现在有了银子,城墙和城门也该好好修缮一番,继续这样破着,跟夜里开着门睡觉有什么区别,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此话倒也不假,城墙确实不能就这样塌着,不仅要修还要修得坚固结实,关键时候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