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烧伤、抑郁?
这几个词无论怎么组织都和邬荔印象里的那个温柔大方的程一叙沾不上边。
“姐姐?”程一言见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出神,生怕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急忙找补道:“那个,其实我哥他早就好了,虽然这个转变的过程是有些艰难,但现在一切都没事啦。”
说完又不放心似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姐,你在听吗?”
“嗯?”邬荔眼神重新聚焦,她挤出一丝微笑,“我在听的。”
程一言咽了咽口水,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她支支吾吾地说:“姐姐,冰淇淋都化了,就,就别吃了吧……”
“嗯?哦!”要不是程一言出声提醒,她还在机械地把冰淇淋往嘴里送,完全没注意到碗里的冰淇淋已经化成粘稠的液体。
程一言给她递了张纸巾,担心地问道:“姐姐,要不我今天不回学校了,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家?”
邬荔下意识摇摇头,她现在脑子太乱,但还没到彻底死机的地步。她擦了擦嘴,冲程一言安抚地笑笑,“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可乐我也会好好照顾的,你安心回学校吧。”
程一言看了眼时间,离最近一班公交还差十分钟,刚好够她从这里走去站台。她再三询问着邬荔:“真的没问题?”
“好啦,真的没事!”她保证道。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程一言拿着大包小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冰淇淋店。
身边的人一走,邬荔强颜欢笑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刚才谈话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现在只能先放一旁,把眼下着急的事情做完才有精力去思考。
她闭着眼,在心里默默规划好要做的事,“先去接可乐,然后还要跟程一叙说一声……”
想什么来什么,手边的手机嗡嗡作响,邬荔睁开眼,屏幕上“程一叙”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显示着。
她来不及过多思考,已经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的时候,那边正传来程一叙让人安心的声音。
“听说,言言把可乐交给你了?”程一叙的声音透着笑意,显然还不知道程一言还和她说了什么。
“嗯,对。”邬荔声音闷闷的,她清了清嗓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可乐……是先放在我家吗?”
程一叙不知道有没有听出邬荔的异样,只如实回答着,“我没那么快回来,可能晚上很晚才到家,也有可能明天才回家。可乐先放你家吧,能和你待那么久,它应该会很高兴的。”
邬荔试了好几次,还是没能问出压在心里的问题,她转而开口问他,“可乐……我家没有它习惯用的东西,它认床吗?会不会睡不好?”
程一叙好像笑出声了,语气轻柔地对她说:“我家有它的小窝,你不嫌麻烦可以去拿,密码是210622。”
“你,你就这么把家里的密码告诉我了?”邬荔脑子又转不过来,而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荡,总是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
“嗯,这有什么问题吗?我想,我的家还没有到见不得人的地步。何况,你也不是外人。”
程一叙的声音酥酥麻麻,仿佛就在她耳边低语。
邬荔匆匆挂断电话,用力拍拍脸颊,终于是清醒一点,这才背起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小区楼下的宠物店,她就看见已经修好毛的可乐隔着玻璃窗朝她摇尾巴。
邬荔快步走进去,程一叙应该和店员打过招呼,加上可乐对她的亲昵,没有过多追问便让她带走可乐。
有段时间没和可乐见面了,但是小家伙依旧热情不减,围着邬荔的腿转圈圈。
刚剪完的短毛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她的小腿,痒得让人止不住地想笑。
“呵哈哈哈……才几天不见,你是不是又长胖啦?”邬荔蹲下身,捧起可乐的脸蛋,好让它不要再乱动。
可乐像是听懂了,一下子偃旗息鼓,恹恹地蹭着她的手掌心。
“走吧,带你回家了!”见它终于消停下来,邬荔牵起绳子带它往小区里面走。
一人一狗站定在楼道里,她刚摸到家门钥匙,余光却瞥见901的密码锁。
“210622……”她下意识说出这一串数字,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没有特意去记的,怎么会……
邬荔低头看向脚边乖巧等待的可乐,“嗯,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她蹲在可乐面前,指了指902的房门,轻声问:“可乐,你想不想睡你的狗窝呀?姐姐进去帮你拿出来怎么样?”
可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叫了声:“汪!”
“那姐姐就当你答应了!”邬荔直起身子,对着门锁按下数字,轻轻往外一拉——
902的大门就这样对她敞开。
邬荔和可乐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者就像脱缰的野马,兴奋地往主人家蹿。
“可乐!慢点!”邬荔手里的牵引绳都脱手了,可乐还在往房间深处钻,一溜烟地没了踪影。
邬荔在客厅无奈地摇摇头,她视线环绕四周,这里好像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或许是得到了主人的默许,她大胆地在客厅里逛了一圈。
虽然两人是邻居,但程一叙的家看起来比她家大很多,面积也应该多出不少。
她的客厅只能放下双人沙发,而程一叙的沙发旁还有个跑步机,角落里更是整整齐齐堆叠着可乐的玩具和狗窝。
邬荔走过去,把零碎的玩具都收拾进可乐的小窝,准备一起抱走。
偏偏这时房间里传来可乐的叫声,她只好循声过去查看,“可乐?可乐别玩了,我们要走啦……”
邬荔只顾着低头找可乐,可真的把可乐抱进怀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走进的房间好像是程一叙的卧室。
她本能地想要离开,但怀里的可乐却忽然挣脱她的双臂,直直地把她往床边带去。
“哎!”她差点被落在地上的牵引绳绊倒,等她好不容易扶着床边稳住身子,再抬眼,竟看到嵌入在床和墙壁之间的小书架。
而可乐正对着翻落到地面的一本书兴奋地拱着鼻子,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书本就在离邬荔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皱着眉,有种熟悉的感觉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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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过来!”她说着朝可乐招手,可乐闻声抬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书,往她身边挪着。
邬荔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她径直走向书架,弯腰将那本书捡起。
她将摊开的书本合上,可乐还在脚边不满地哼唧着,但在她看清书名的瞬间,周遭仿佛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邬荔的眼里只剩下封面上写着的几个大字——《真心话大冒险》糖荔著。
书是四年前出版的,而程一叙……难道从那时候他就认识她了吗?
巨大的冲击快要压得她喘不上气,邬荔想逃走,腿却不听使唤地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床边。
可乐也不闹了,乖乖窝在她身边。
缓了好一会儿,出走的思绪才慢慢回笼。
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哪怕手里握着自己亲笔书写的小说,近在眼前的小书架上还摆满了她更久远的作品。
邬荔低头看向怀里的可乐,忍不住想寻找一个答案,“程一叙……早就知道我是糖荔了,对吗?”
可乐自然听不懂,也给不出回答。
她无助地捂住眼睛,喃喃道:“怎么能瞒着我这么久呢……这算什么喜欢?”
窗外的晚霞转瞬即逝,邬荔在房间里枯坐着,任由自己和天空一起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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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天都黑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回去?”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总算是把原料供货商解决了,颜廷宇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又补了一句,“看!那是不是闪电?”
程一叙刚把车停好,顺着他的话看了眼天空,回应道:“没看见闪电,不过住一晚再回去也可以,你订酒店吧。”
两人下车吃饭,饭才吃到一半,竟真的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
“轰隆——”
一阵闷雷响过,程一叙夹菜的手一顿,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种说不上来的闷胀感。
他放下筷子,打开手机按下置顶的那一串号码。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一叙又试了几次,得到的始终是机械的回复。
他抓起餐桌上的车钥匙,丢下一句,“我有些事,先回去了。”
“哎哎哎!下大雨呢!哥你去哪儿啊!”颜廷宇嘴里的菜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眼睁睁地看着他哥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里,“不是……也不带上我啊!”
高速路上,雨刮的作用微乎其微,但程一叙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样,丝毫没有减低车速。
他隐隐感觉到,有个人好像正在离他远去,这种感觉,让他害怕。
实验室爆炸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后背的烧伤反复折磨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哪怕抑郁严重到强制入院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害怕。
但是现在,他会因为一个打不通的电话而恐惧。
他一路疾驰,几乎没有停歇地直奔902的房门。
可刚准备按下门铃,脑内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动作。
程一叙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算了,她一定是休息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打开901的门,却看见客厅里亮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