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冒名之恋 > 32. 第032章
    在家待了好几天。

    许者清没有收到邬陈奕的任何联系。电话、短信、微信,什么都没有。

    她好像也没怎么在意,却发现自己会会莫名其妙发笑。

    比如说刷到一条视频。画面里一个人握着扫帚,弯着腰,在水泥地上来回地扫。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就是扫过来,扫过去。

    无聊透顶,时长还不短。

    她居然看完了。

    还笑了又笑。

    突然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笑的,但嘴角就是下不去。

    冯总的助理晨晨一个电话过来,她便不得不回灯城去拍素材。

    自从被姨妈推上流量风口,许者清刷手机的频率降低了不少。

    社交平台上只要出现和她相关的内容,她都点了“不喜欢”,几乎把自己屏蔽干净了。

    可单从冯总和晨晨对她的态度,以及让她回去拍素材的口吻,她都明白——她的流量多少还是在起作用的。至于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她还不清楚。

    刚到酒店歇下,她特意注册了一个新号,登进去搜索关于自己的信息。

    网上的信息分两类。

    一类关于她本人——美女编剧突破原生家庭、受另一位无血缘关系的女性长辈提携、勤勉工作的宣传稿。

    另一类,是关于她和邬陈奕的。剧组的各种路透照里,总有人能截出他们两个同框的瞬间,角度模糊,姿态暧昧。评论区喊着“在一起”“好配”。

    但最近那条最热的CP帖,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了。邬陈奕呕吐的视频一出,冯总一运作,热度自然降了下去。

    许者清趴在床上看。

    门外响起敲门声。

    抬起头,她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摁熄。

    晨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调轻快:“清清姐,该拍摄了。”

    许者清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走过去拉开门。

    晨晨站在门口,穿着剧组统一定制的那件黑色冲锋衣,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冲她笑。

    许者清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今天拍什么?”她说,倚着门框没动,“你们不都是偷拍吗?我不用做什么吧!”

    晨晨被噎了一下,很快又笑开:“对,你就正常工作就行,不用在意镜头。”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一直想问……你们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得劲?”许者清说。

    晨晨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我拒绝了合同里开通个人账号的要求。”

    晨晨神色缓了缓,笑了一下,“姐,您想多了。您的账号是您的权利,我们无权干涉。不过话说回来——流量这东西,没有作品傍身,很快就凉了。您不趁现在建号维护一下粉丝,确实有点可惜。”

    许者清没接话,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并排走着,步伐一致,脸上都带着得体的职场笑容。

    周遭晦暗的灯光逐渐被窗外的自然光取代,愈发敞亮。

    谈笑间,两人已走到了开会的地方。

    冯总抠成本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人力成本。她把所有人都安排在同一家酒店,同吃同住——方便随叫随到,加班也省了通勤的时间。老板大多这个德性,许者清觉得恶心,但也无权指摘。

    另一点,每天不管哪个部门的人,都聚在一起开会,同步拍摄进度和拍摄想法。这一点,许者清是认同的。多少项目都是因为上传下达出了纰漏,执行才一塌糊涂。

    她找了一个靠前但偏角落的位置坐下,突然意识到——邬陈奕就算不是演员,作为制作方的老总,也会出现吧?

    但他不在。

    冯总在台上讲着:“我们现在需要重新选一个男主。剧本呢也快完成了,现在的问题是男主角的人选。下午会有五个男生来试镜。”

    许者清扫视全场,拍摄组一个熟脸都没有。

    她清楚了,邬陈奕连制作公司的资格也已失去。

    兀自苦笑。作为一个总编剧,真是一点知情权都没有呀。

    会散了。等别人都走完,冯总也回了办公室,许者清才慢慢拿起桌上的杯子,抱起笔记本,往走廊尽头走去。

    她打算找冯总谈谈。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吸走。

    走到一半,身后有人叫她名字。

    许者清回头。

    邬陈奕站在那里。

    她有些尴尬地、淡淡地朝他笑了一下。

    自上次他发烧迷糊着说出“我好喜欢你”之后,中间已经隔了好多天,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如果隔天就碰见,也许还好。情绪覆在理智之上,咕噜咕噜沸腾着,一冲动可能什么话都说出口了、问出口了。

    但隔了这么多天,想说的话在心里堆了一层又一层,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恍神的瞬间,邬陈奕的耳根泛红。

    许者清看着他,两颊也不知不觉发热。

    和这个男人反复拉扯,要到什么时候去。

    哎!

    明明横着那么多矛盾的事,可她就是觉得——他就是喜欢自己的。

    她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她认定了。

    周遭并非无人。服务生推着清洁车经过,轮轴发出断续的咔哒声;有人捏着房卡从身侧擦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可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未挪步。

    又有两三人朝这边走来。

    邬陈奕看见了。他垂下眼,视线略往一旁偏了偏,低声道:

    “再会。”

    许者清点点头。

    他转身的一瞬,她伸手进他的西装口袋,放了样东西进去。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就想这样做。如此越界一下,让她很开心。心窝里像有几只刚出壳的小鸡仔,绒乎乎的,挤在一起,啾啾地叫个不停。

    邬陈奕装作无事,进入冯总办公室,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把男主角换成辛光彩,用手机划到辛光彩相关的定妆照。

    冯总不痛不痒道:“我给了他机会呀,下午我找了五个人,其中就有他一个呀。你还想我怎么样?”

    邬陈奕抬眼,稍作思忖,说:“你知道,我占你们公司49%的股份。虽然规定是按项目招标,我因为个人原因导致自己招标失败……但你应该清楚,我们利益一致,我没理由损害项目。”

    “这个项目写的是霸总。我演了多少部霸总,你也是知道的。我对这个角色的市场敏感度远高于你。”

    冯总听着有理,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动手指上的珍珠戒指。

    “明白,下午再看吧。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如果他的形象确实过硬,演技更适配,我肯定是要选他的呀,这一点你放心。”

    邬陈奕没再多说,退出办公室。

    许者清把东西塞进他口袋时,他有察觉。但当时急着见冯总,没顾上查看。此刻伸手进口袋,才摸到一包用过的餐巾纸——纸上画着月亮,月亮下蹲着一只张嘴的青蛙。

    他看了几秒,没看懂。

    他退到窗边,反复翻看那包纸。剩下两张,产自上海郊区,保质期剩一个月。他还注意到青蛙的嘴画歪了,左右不对称。

    翻看多遍,他自己也觉出几分好笑——为一包纸巾耗费数分钟。

    他把纸凑近鼻尖。

    佛手柑味。

    是他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耳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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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了几分。

    是这个意思吗?不对——她怎么会知道他用什么沐浴露?她怎么会记得?

    念头越理越乱。

    他低笑一声,不再多想,将纸巾塞回口袋深处。

    下午,冯总叫许者清也参与试镜会。五个男主角依次试镜——先是群面,再依次在导演的要求下,在不同场景当中试镜演出。

    许者清不懂行。她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不错,水平都是有。她不知道怎么选,一言不发。反正她的意见无足轻重。

    事情弄完,她去找穆依兰。穆依兰忙得要死,说剧本整体已到收尾阶段,根本没时间搭理她。许者清便回了房间,拿了一本书坐在窗前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敲门声把她惊醒。

    来的人有些意外——是辛光彩。邬陈奕签下的那个新人,之前在景江开小卖部的肌肉男。

    他没有再穿那种紧身衣,换了一身略显气质的西装。年轻,才二十出头,看着更显帅气,但缺了邬陈奕那种压得住场的老成。

    许者清上下扫了他一眼。

    辛光彩说:“不请我进去吗?”

    许者清尴尬地笑着摇头:“不了,不太方便。”

    辛光彩没想到被拒,笑了一声:“那去楼下咖啡厅?”

    许者清同意。

    咖啡厅里,辛光彩寒暄几句后便绕圈子,不切入正题。他展示手机里的粉丝数,说起入行经历。

    许者清听得疲倦,面前的焦糖玛奇朵一口未动。

    她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辛光彩笑道:“清清姐,在这里我们也算熟人吧。我连你妈和姨妈都认识。”

    许者清笑着点头:“行,直接说吧。”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在冯总面前推荐一下。”

    辛光彩笑了:“清清姐,在这儿咱们也算熟人。我连你妈和姨妈都认识。”

    许者清点头:“直说吧。”

    “想请你在冯总面前推荐我。”

    许者清说:“你觉得我刚才在评审席里,所以有话语权?”

    辛光彩点头:“当然。剧本是你写的,编剧的意见很重要。”

    许者清没接这话。

    “我觉得你没问题,辛光彩。”她说,“但我只能顺带提两句。冯总出钱,不会只听我这种只动嘴的人。建议你主动去找她。”

    辛光彩脸色暗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她。”

    “冯总是个很优雅的人,你就先准备一份优雅的礼物给她。”

    辛光彩思索片刻,从口袋掏出一串珍珠手链:“这个可以吗?”

    “你怎么会有这个?”

    辛光彩笑而不答。

    许者清不再追问:“快去吧。说不定另外四个人已经走在你前面了。”

    辛光彩立即起身跑了。

    许者清这才慢慢悠悠地喝那杯已经凉了的焦糖玛奇朵。喝完,她又从店里打包了一份覆盘子慕斯,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门口放着一个外卖袋。

    她愣了一下,想起刚才和辛光彩谈话时手机设了静音,外卖员联系不上,按备注放在了门口。

    她提袋进门,洗手出来后拆开。

    里面有一盒瑞士巧克力,玫红色的长形盒子,蝴蝶结装饰。旁边还搁着一袋长条的东西——

    十包餐巾纸!

    琥珀色的月亮下面,画着一只张嘴青蛙。

    和她早上偷偷丢进邬陈奕口袋里的那包,一模一样。

    她捏着那包纸巾,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然后把它和那盒巧克力一起,放回了袋子里。

    偷摸摸地,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