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死一般的寂静。
掌柜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双手抱拳,满脸惭愧,“给主子请安,是小的给您丢脸了。”
他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延初上前拍了拍掌柜的肩膀,“你的确应该羞愧,常年不锻炼,竟然连一个废物也打不过。”
废物两个字,一字一顿,赤裸的嘲讽。
欧阳珍珠从外面跑进来,见自家大哥狼狈的躺在地上,冷声呵斥,“混账东西,好大胆子,竟然敢出手伤人,你沈家着实狂妄。”
“真以为搭上了长公主府就能为所欲为吗?你个上不得台面的沈家通敌卖国,本小姐定要去太后和皇上面前告你的状。”
傅闻徽也走了过来,将地上的欧阳明宇扶了起来,目光沉沉,但却并未言语。
欧阳明宇勉强站起来,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沈家好大胆子,敢殴打朝廷命官,还敢说本大人是废物。”
“不然呢。”
沈延初毒舌上线,“一脚被踹飞,不是废物是什么。”
“欧阳家镇守边关多年,还以为有些真本事呢,万万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最后4个字一字一顿。
嘲讽值拉满。
他甚至直接走到了欧阳明宇面前,啧啧两声,“欧阳家也就这点本事,敢对受伤的士兵动手,有本事来与本侯爷练练。”
他活动活动手腕,骨头咯吱咯吱作响,一副还想动手的模样。
欧阳珍珠气得面色涨红。
傅闻徽站了出来,“得饶人处,且饶人,沈侯爷,如此仗势欺人,非君子所为。”
他停顿片刻,看了看被打伤的兄妹二人,眉头一皱,“更何况,朝廷律历写的清清楚楚……”
“行了,听着就烦。”
没给傅闻徽说话的机会,沈延初直接开口打断,“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将与文臣不同,比的就是真功夫,对吧,欧阳兄。”
“好一个真功夫。”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长得五大三粗,气势威严。
只站在那便能够让人感受到浓浓的杀气。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国将军本人,欧阳将军。
他看了看被打的儿女,面带不悦,“技不如人,不要在这丢人,赶快给我滚回去。”
“父亲。”
被打的兄弟二人自然不服。
可看到欧阳将军冷厉的目光,二人又齐刷刷的闭上了嘴巴。
收拾了自家儿女,欧阳将军抬头看向楼上,“公主殿下,这戏好看吗。”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楼上。
公主殿下在哪儿呢?
他们并未看到任何女子,只看到一个翩翩少年郎站在那儿。
被发现身份,谢惊棠灿然一笑,手持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从楼上走下来。
四目相对。
欧阳将军率先行礼问安,“给公主殿下请安。”
“给公主殿下请安。”
屋内众人齐刷刷跪下。
谢惊棠一步步下楼,看着沈延初搬来的凳子稳稳坐下,“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吧,刚刚看了一场好戏,着实精彩呢。”
听到谢惊棠语气中的嘲讽。
欧阳珍珠不服的站了出来,“兵者诡道也,兵不厌诈,战场上瞬息万变……”
“你也说是战场上?那我倒要问问你,若是在战场上,自己人杀自己人,又该当何罪?”谢惊棠语气轻描淡写,可说出来的话却令在场许多人如坠冰窟。
战场自相残杀,乃是重罪,轻则杖则重则斩首。
京城百姓可不是那些无知的人,对于战场上的许多事情也是听说过一二的。
欧阳明宇脸色一白。
欧阳珍珠身形晃动,求助的看向傅闻徽。
欧阳将军爽朗一笑,“百闻不如一见,本将军自回到京城,承蒙陛下太后抬爱,在府中休息,并未有机会见到公主,今日一见才发现公主殿下果真与众不同。”
“听说公主殿下正在调查沈家之事,本将军倒是有一事不明,自古后宫不得干政,而公主殿下自然也是如此,女子干政,乃大忌,牝鸡司晨,更是乱国之相。”
牝鸡司晨。
众人皆惊。
这这这……
围观的人恨不得原地消失,找个地方钻进去。
这些话也是他们能听的吗。
牝鸡司晨,乃是极大的指控,是要人命的。
刚刚还乱糟糟的大厅,此时寂静无声,安静的吓人。
谢惊棠手捂唇角,轻笑出声。
沈延初反应过来,冷声呵斥,“欧阳将军好大胆子,竟然敢对公主殿下不敬,该当何罪。”
“呵,本将军只知道要维护朝廷正义,要忠君爱国,绝不会助纣为虐。沈家如今越发没有了先祖的风骨,竟要靠一个女子……”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在场众人一个个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刚刚他们看到了什么?
堂堂征战沙场的将军,竟然被长公主殿下一脚踹在地上,脸被打成了猪头。
而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打人速度竟如此之快,两只胳膊左右开弓,竟然挥舞出了残影。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欧阳将军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谢惊棠则回到位置坐下,依旧从容优雅,手持折扇,风流倜傥。
仿佛刚刚打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围观的人被震惊傻了。
更傻的还有傅闻徽和沈延初。
傅闻徽一脸愕然。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起生活多年,记忆中谢惊棠永远温柔似水,竭尽全力的讨好他。
如今竟如此雷厉风行,说打人就打人,一脚将将军踹在地上。
那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战场之上所向披靡,以一敌一百也不在话下。
相对于傅闻徽的愕然,沈延初则满脸崇拜,两眼放光。
此时的他,身形粗犷的男子汉,却像个小迷弟一样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惊棠,求知欲爆棚,恨不得立刻就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谢惊棠抬手,剪春立刻将干净的手帕奉上,仔细的擦拭着那如玉般的青葱玉指。
“殿下日后若想打人,告诉奴婢即可,不要碰脏东西,免得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