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皇帝登基以来,朝堂内外污乱不堪。
各国虎视眈眈,常常出兵试探。
边关连年,征战不断,死伤无数。
沈家有心好好安置那些人,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立过功的,关系近的还可以留在身边,至于底层士兵真的顾不过来,只能够尽量的多给一些抚恤银子。
沈延初说到最后,语气越发低落,眼眶微红。
谢惊棠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头微动。
沈家忠君爱国,历代征战沙场,早已见惯了生死,但他们却从不漠视生命,甚至,以百姓为先,实属难得。
谢惊棠递了一张帕子过去,“擦擦吧。”
沈延初回过神,察觉到眼角的湿润,脸颊一红,“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轻易哭的。”
谢惊棠一副都懂的样子,“没事,我有个想法,王家那边需要很多人,你帮着推荐一下,尤其是各大庄子,可以安置那些受伤的士兵。”
沈延初单膝跪地,眼神郑重,“臣代替那些士兵,多谢殿下。”
对于这煽情的画面,谢惊棠十分不适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本公主受万民供养,做这些事情也是理所应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可是欧阳家大小姐,你竟然敢让我排队,瞎了你的狗眼。”
一声尖锐从楼下传来。
偌大的厅堂,众人规规矩矩排队买冰。
一人却是例外,欧阳珍珠不知何时从外面走进来,无视排队的人群,直接走到了掌柜的面前,一张银票拍在了柜台上。
被掌柜的拒绝,命令其排队候,欧阳珍珠恼羞成怒,怒喝出声,下一刻,鞭子拿在手中,用力甩在地上。
“看清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再敢让本小姐排队,下一鞭子就打在你身上。”
欧阳珍珠一身练武服,英姿飒爽,好一副女将军的样子。
所作所为,令人不喜。
掌柜的也是上过战场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冷冷看了一眼被抽了一鞭子的地面,“欧阳大小姐,这地面出现划痕,请赔十两银子。”
欧阳珍珠满脸愕然,“你说什么?让我赔银子?”
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又看了一眼身后,“闻徽哥哥,看看这些商户人家,眼里只有银子,竟没有丝毫大义。”
“掌柜的,你听清楚了,本小姐为国为民,和亲边塞,如今回来,却要受你一个商户之人之辱,何其荒唐。”
欧阳珍珠的话是对掌柜说的,但眼睛却看着傅闻徽。
众目睽睽之下。
那双美丽的眸子,深情款款。
她明明面色娇羞,但走过去却拍了拍傅闻徽的肩膀,一副大气的模样,“快帮我说说话,绝不受这委屈。”
店铺门口。
傅闻徽两个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也动不了。
能感受到肩膀上的手时,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把那只手拂开,可这么多人看着呢,硬生生顿住动作。
他上前一步凑到欧阳珍珠旁边压低声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人都在排队。”
“可我不一样……”欧阳珍珠拿着鞭子看向其他人,“我欧阳家征战沙场多年,保家卫国,太后,皇上也曾说过,欧阳家是有特权的,进宫可以不跪。更何况是在这儿买冰。”
拿着鞭子的欧阳珍珠,说话爽朗至极,态度却十分强横。
掌柜的笑了,气笑的,“若,论起功劳,沈家征战沙场多年,不知有多少沈家儿郎埋骨于边疆,镇国将军府与沈家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本来沈家地盘嚣张。”
“呵,沈家……”
欧阳珍珠满脸不屑,“沈家二郎通敌卖国已然被抓起来,放眼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竟然还敢……”
“放肆,敢侮辱我沈家,今日老夫就与你拼了。”
见对方根本不讲道理,掌柜的也不客气,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
“我的妈呀,打起来了。”
“掌柜的腿脚不便,但这身功夫可是一点也不逊色,赤手空拳,竟然与拿着鞭子的欧阳家大小姐打的你来我往。”
“这你就不懂了吧,掌柜的一直在留手,毕竟一个大男人与女子打架时,总要顾及对方。”
大厅内,掌柜的和欧阳珍珠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二人看似打的平分秋色,但真正懂的人却看得出来,掌柜的处处留手,并未使尽全力。
相比之下,欧阳珍珠则处处下狠手,手段狠辣至极。
时间一点点过去。
被压制的死死的欧阳珍珠体力渐渐流逝,恼怒之下,手腕一翻,暗器顺着袖口,射出。
破空之音响起。
眼见着暗器要打到掌柜的头上。
谢惊棠心提到嗓子眼,正要开口让暗卫帮忙,沈延初抬手制止,“不必。”
话音未落,楼下状况突变。
只见掌柜的微微侧头,暗器瞬间擦着耳朵飞过,直钉进木桩子上。
叮的一声。
暗器没入木桩,微微晃动。
而很快,木桩处燃起一阵黑烟。
一时间,周围一片哗然。
“我的妈呀,这欧阳大大小姐好卑鄙,打不过竟然用暗器,并且上面还有毒药呢。”
“这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欧阳家就是这样的家风吗。”
躲过一劫的掌柜的心有余悸,眸光一凛,一脚踹出。
“啊。”
一声尖叫响起。
只见欧阳珍珠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狼狈的摔在地上。
“好大胆子,竟然敢对我欧阳家的人出手。”
一声怒喝。
一身穿飞鱼官服之人,疾步而来。
男子先是扶起欧阳珍珠,随后一个箭步冲向掌柜的。
他处处下狠手,手持大刀,刀刀要人命,直奔要害。
掌柜的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很快便躲到角落里,眼见着无路可退,锐利的刀锋直奔胸口而来。
“啊。”
尖叫声响起。
就在所有人以为那刀锋会插进掌柜的胸口时,不见一人从天而降,一脚将拿刀的男子踹出。
砰的一声。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男子,此时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