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绝代剑师 > 1. 横祸
    “轰!”一道白光自东边乍起冲破天际。

    “咚——咚——咚——”“咚——咚——咚——”千里传音钟从某座山起连响数声,响彻云霄。一时之间,不论是各仙山名门的修道之士,亦是尘世间的凡夫俗子,都议论起那道白光的缘由。譬如现在:

    一酒楼内,几位对修真界一知半解的食客正在议论纷纷:

    “这是无世道长飞升了!”

    “嗨,如今得叫仙君了。”

    “要我说,这无世仙君飞升是迟早的事,当年要不是他带领修道弟子打退妖兽,将那些畜生关在荒地,如今还有我等什么事?别说今日能在这酒楼里喝酒吃肉了,是死是活谁又能说得准。”

    “如此看来抚明山怕是要稳坐宗门之首的位子了,不仅自家掌门飞升成仙,就连青冥殿殿主也是那位广泽道长继任。”

    “广泽道长?是无世仙君座下那位三徒弟钟成墨吗?”

    “对,对,如今的青冥殿殿主就叫这个名儿。”

    “我可听说,无世仙君飞升前将五年一届的嵩山论道改成了三年一届,那可不是明年就要召开下一届了,我可得登上嵩山瞧瞧那些名门子弟的风采去。”

    这时,邻桌一人忍不住发问“修道真有你们说得这般好?”

    那人忙答道“那是自然,一看你就是鼠目之辈,这修道啊,不仅可以斩妖除祟,若是机缘得当,更是能够飞升成仙,那可就是法力无边~长生不老~啊。”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点头附和。

    此次飞升事件就像给世人打了一剂沸腾腾鸡血,“修道成仙”竟成了时下最风靡之事。

    ...

    乐游辞职了,虽然这大公司工资真没话说,“一年买车,三年买房”还真不是空谈,可社畜的命也是命,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熬夜加班倒在工位上多少次了。这不,今天她又刚出院,立马就去公司交辞呈收东西走人。

    现在,她站在公司楼下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拼搏了四年的地方,转身潇洒离开。

    ......

    乐游死了,是的,死了。

    上一秒,她刚辞职,正抱着纸箱过马路。

    下一秒,“砰!”的一声,她已经被汽车撞起,重重摔在地上。

    手中的箱子呈抛物线形飞到空中,箱里的纸张被风吹散,又慢慢飘落在血泊中的那具身体上,这大概就是上天给她的谢幕。

    “轰!”天空平地一声巨响,乐游机械的眨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黑云被闪电撕裂的画面,雨开始瓢泼的下。

    血混着雨向周围蔓延,乐游感觉越来越冷,身体逐渐和马路一样冰,她想爬起来,可手脚都动不了,全身只剩下麻木的疼。肇事汽车歪在不远处“嘀,嘀,嘀”响着警报声。

    谁能救救她?

    身边围着一圈人墙,耳鸣和雨声让乐游听不清他们说话。眼前逐渐发黑,意识模糊前,乐游: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吗?狗老天你没事吧,我刚辞职,你别耍我啊!

    狗老天耍了她,她真死了。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路人两行泪。

    ......

    乐游穿越了。

    当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并且身边围了三个奇装异服陌生人的时候,仅仅用了不到十秒钟,乐游就知道遇上了自己看网文都不想点开的狗血剧情:穿越。

    于是她终于没忍住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过那笑声没维持两秒就被一阵好似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哭声取代“呜呜呜,呜呜呜...”她的存款!她混吃摸鱼的好日子!没了,都没了!想到这,那哭声一阵凄惨过一阵。

    这时,一声稚嫩童音怯怯冒出,“师...师姐?”见乐游还沉浸在莫名的悲痛中不能自拔,那声音的主人也不再顾及,攒着全力大喊一声:

    “师姐!”

    乐游被这声音震得耳膜疼,也顾不得哀悼冷冰冰的银行卡了,终于将蒙着双眼的被子揭开;可等她看清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后,又反手将自己包的更严实。

    “按我‘博览群书’的经验来看,一般这种时候肯定有烂摊子在等着我,身为一名资深打工人,职场中最忌讳的就是半路接手,不如直接告诉他们我不是原主一了百了?”乐游越寻思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便要将一切和盘托出,于是乎床边三人就看到了这样一幅诡异画面:

    乐游突然坐起,随着被子滑落缓缓露出没甚血色的脸,像要说话,可只是“呜呜”乱叫一通,紧接着就脱力倒回床上。

    “师姐,你不要死啊呜呜呜,你死了谁给我买糖吃呜呜呜。”刚刚说话的小女娃再也忍不住,扑过来一把抱住乐游的脖子开始狼嚎。

    乐游被勒的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来,双手去掰那扼住她喉咙的小短手,谁知竟没能掰开,挤着嗓子说道“别哭了,我没死,不过你,你要是再勒着我...我可能就要死了,死了...”

    “珍珠快下来,别压着乐游了。”愣在一旁的年轻女子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把乐游解救出来。“等等,乐游?”乐游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一骨碌又坐起来哑着喉咙问道“咳咳谁是咳咳,谁是乐游?”

    谁料此话一出,周围只剩一片安静,床边三人面面相觑。终于,那位一直在立一边没什么动静的白胡子老头有了动作:只见他递给自己那好似痴傻的徒儿一杯热茶后,才娓娓开口说道“你这女娃子一惊一乍的是想吓死为师不成?”

    乐游:“?”

    本来吸溜鼻涕的珍珠也不抽噎了,嘴里只是一个劲的问“师姐还好么?”。

    乐游:“?”

    那年轻女子站在一旁口中念叨着什么“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乐游:“?”

    ???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你们谁啊?我是叫乐游,可我不认识呜呜呜。”

    乐游还想试试看这次能不能将类似‘不是原主’的话说出口,可只要她有这个念头,嘴巴好似被一股外力堵住,再说不出一个字。

    于是她另辟蹊径,问道“有纸和笔吗?”那位年轻女子闻言赶紧去找来了毛笔和宣纸。乐游也不挑剔,拿起毛笔就要写下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如何飞来横祸,如何莫名来到这里。

    可谁知,等她写刚写完一个‘我’字,手臂突然沉的好似有千斤压在上面,再难下笔。

    “呵。”

    至此,乐游懂了:看来老天是不会让这些人知道这具身体的里子换了个人,甚至,也许她还得接替原主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不过...”

    她内心咆哮“不过别的穿越者不是有系统傍身,就是有金手指开挂,到我这里不仅这些都没有就算了,甚至一点点关于这鬼地方的信息也没有是几个意思?狗老天你没事吧!”任凭她如何歇斯底里,狗老天当然不会给她任何回复。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乐游暗暗观察了一番面前这三人,认命般放下纸笔。“当务之急是怎么应付这三位,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还是先不要暴露的好。”

    这时,那老头上前一步,摸着那把花胡子说道“手伸过来,为师给你把把脉。”这人边说边用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紧盯着乐游,乐游被盯得汗毛直立,鬼使神差得将手递过去。

    岂料这老头的指尖刚搭上乐游腕处,便重重的“嘶!”了一声。

    包括乐游在内的三人均被那“嘶”声吸引去注意,只见那老头仍是一把接一的摸着胡子,皱着眉头闭眼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从脉象来看,你全身的经脉竟已长好,真是奇了,不过…”

    不过?

    乐游心下一惊“难道已经被发现了?”

    那老头继续道:“不过,你这娃娃怎么连师父我都不认得了,这痴傻之症为师可不知该如何医治。不如这样,淮月啊,你和珍珠在这里照看乐游,我去找你师父探讨一番。”

    乐游见那老头嘴中一口一个“为师”,心中猜测“这老头大概就是原主的师父了。”

    不错,这位留着三寸长白胡子的老头正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师父——尚千秋,乃是抚明山上任主事——早已飞升的无世仙君座下首徒。被他唤作“淮月”的年轻女子,全名沈淮月,是如今主事的二徒弟。

    沈淮月连声答应,只叫尚千秋放心前去,一旁的珍珠也挑起膀子说自己能照顾好师姐。

    尚千秋前脚刚出门,后脚名唤珍珠的小女孩就一头钻入乐游怀中,嘟起嘴巴撒娇“师姐~我是珍珠呀,师姐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躺了这么多天,我都无聊透啦。”沈淮月见珍珠那副娇憨样忍不住掩唇笑道“好啦珍珠,快下来,你师姐刚醒别折腾她了。”

    且看乐游,面上看过去是一副不知如何招架的模样,心下却早已百转千回“既然他们都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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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成了个傻子,我刚好将计就计一口咬定自己失忆了,这样既不用担心露馅儿,而且哪怕以后穿帮掉马了也有个借口,我真是个天才啊哈哈。”

    于是她便开启了自己的表演:先是四周环顾了一番,接着睁大眼睛无辜望向沈淮月和珍珠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你们了。”并非乐游的演技有多高深,实在是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以她的演技大概是唬不过任何人的。

    沈淮月闻言只是回道:“醒了便好,醒了便好,你此次遭了大难,我们都害怕你挺不过来呢,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对了,我名唤沈淮月,你平时都叫我淮月师姐。这是珍珠,你们二人都是尚师伯的徒弟。”

    乐游这时才真正观察起眼前的二位,这沈淮月一张面盘状如鹅蛋,眉似新月,眼若水杏,唇红齿白,且自始至终仪态端庄,明明一大一小两位身着统一的青色束袖校服,她却硬生生穿出一副名门贵女之势;

    那珍珠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年纪,孩如其名,一张小圆脸上缀着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小圆髻,整个人白白圆圆,倒真像枚珍珠所化。

    “师姐,师妹。”

    乐游向二人礼貌问好后,这才打听起关于原主的事,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她的事了。她面露疑色问道:“刚才听师姐说什么遭了大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淮月施施然坐下后,这才开口说道:

    “那日我听到消息赶来时,你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师伯说你不仅全身经脉寸断,且体内灵力也逐渐散去,幸好楚师叔与师伯二人合力护住了你的心脉,这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说到这,她看乐游脸上困惑之色更甚,解释道:“楚师叔乃是青芜峰掌事楚泽,不过他素来不善与人交际,也不知为何这次会如此尽心尽力。”

    乐游现下无心去了解某某人性情如何,处世如何,她就像一块干涸到龟裂的土地,急需要汲取这个世界的信息来滋润茫然的大脑。她问:

    “经脉?哪是什么?”

    “修道之人,均是以丹为本,脉为引,二者若是缺少其一便成不了气候;这些天,师伯想尽办法为你疏通经脉,可一直没什么效果,眼下你不仅醒了,筋脉也长好了,其余的事都慢慢来。”

    “嗯嗯,只要师姐好了就比什么都要好,比山下青云楼的酥饼都好呢!”珍珠也急急点头认同。

    面对这两位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散发来的善意,乐游知道,虽然她们关心的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可心里还是感觉暖暖的,她心中琢磨:“她们的‘乐游’大概是死了,不然我也不会莫名其妙过来。”

    正当乐游还想继续追问,腹部却传来一阵“咕咕”叫声。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见沈淮月说道“怪我怪我,只顾得和你说话,都忘了你许多天没好好吃饭。我这就去取饭食。”言毕,便见她已经绕过屏风出了房门。

    眼前没了遮挡,乐游这才好好观察起这间屋子:床边摆着一张圆桌,靠墙放着一张空空如也的四方小桌,不远处隔着一架雕花屏风;其余的...她也不说不上名字,总之一句话概括就是:原汁原味,古色古香。

    “师姐,吃这个,我专门为你留的呢。”

    还没等乐游研究透这屋子,她身边的珍珠一双小手捧来不知道从哪找到的蜜桃饯,乐游看着她那双满含期待的大眼睛,根本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只好伸手拿了个最小的,“谢谢你。”就在她要即将吃掉那枚蜜饯,沈淮月拎着一个大食盒绕过屏风已经回来了。

    “珍珠快自己吃了罢,你师姐刚醒来,肚里哪能受得住这甜腻之物。”她将盒中的碗碟一一取出,又过来扶着乐游下床坐到桌前。

    只见桌上摆着一碗清粥,几样小菜,虽然清淡,但能看出准备之人也费了番心思。沈淮月一边帮她布菜,口中还嘱咐道“你刚醒来,饮食上可得清淡些,这几天可不能陪着师伯一起胡闹喝酒了,知道吗?”

    乐游虽然给自己立下了“失忆”痴傻的人设,但又不是真傻,她早就已经看出这几人都是对原身极好且最亲近的人。加上自己的确已经饥肠辘辘,也不再顾虑其他,道完谢后便抓起碗筷吃了起来。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廊下,那人抬手随意捏起两粒谷物喂给手边的白鸟,顺着指尖往上看去,竟是一张俊秀非凡的脸,只见他薄唇轻启: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