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姐姐，是我。”
沈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我有个关于‘自由’的项目，想跟你谈谈。”
“吱呀——”
那扇贴着破旧双喜字的防盗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吹了出来。
开门的正是302的红衣女人。
比起初次见面时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此时的她看起来安静了许多，但那张惨白的脸上依然挂着两行血泪。
她身上的红裙子虽然鲜艳，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那个家暴男已经彻底不见了。
但这间屋子，依然充斥着压抑、恐惧的气息。
破碎的酒瓶、掀翻的桌子、墙上的血手印……这里的一切都定格在她生前最痛苦的那一刻。
红衣女人看着沈厌，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是你……”
她认得这个女孩。
是这个人类女孩帮她教训了那个男人，让她不用再天天挨揍。
“你……还活着呢？”
“托姐姐的福，活得好好的。”
沈厌笑了笑，丝毫不见外地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像废墟一样的客厅，然后大咧咧地拉过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
红衣女人飘在半空中，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想救姐姐于水火呀！”沈厌抬起头，那双死鱼眼直视着女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虽然家暴男魂飞魄散了，可姐姐还是被困在这里，这样姐姐会开心吗？”
红衣女鬼愣住了。
开心？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她看着这个囚禁了她无数岁月的房间，眼中的血泪流得更凶了：
“开心有什么用……我出不去……”
“就算他死了，我还是出不去……”
“我被困在这里，每天都要重复死前的那一刻……我想走，可是这栋楼像个笼子，死死地锁着我的魂……”
“这就对了。”
沈厌打了个响指，“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沉稳而充满诱惑地说道：
“姐姐，你出不去，不是因为你怨气不够重，也不是因为你没报仇。”
“而是因为这栋楼的主人——房东。”
“房东？”女鬼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没错。”沈厌继续说道，“他在负一楼搞了个‘百首聚煞阵’，用几百个人头当阵眼，把整栋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尸地。”
“你们这些住户，无论是人是鬼，都是他的‘电池’。”
“他吸食你们的怨气来长生不老。只要他活着一天，只要那个阵法还在运转，你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间302，永远别想去投胎。”
“你会在这里待上一百年，一千年，直到你的灵魂彻底干涸，变成一缕灰。”
红衣女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墙上的血手印变得鲜红欲滴。
“我想走……我想离开这里……”
她嘶吼着，声音凄厉刺耳，“我想看看外面的太阳……我想回家……”
“我可以帮你。”
女人的样子太可怜了。
沈厌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有力，像是一道光刺破了黑暗。
她站起身，伸出一只手：
“姐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加入我的队伍，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我们一起杀上阁楼，干掉房东，砸烂他的阵法。”
“事成之后，你就自由了。”
“你可以离开这栋破楼，去外面看太阳，去投胎，去开始新的人生。”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红衣女人死死地盯着沈厌的手。
她在犹豫，在挣扎。
作为一个懦弱惯了的女人，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干成那么大的事。
沈厌都有些无语了：“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不要怕行不行，你可是红衣厉鬼~~”
“我吗？”红衣女人依然很犹豫。
“就是你。”沈厌很肯定的点头，“姐姐，拼一把，你之前不是很怕家暴男么，你想想你是怎么打死他的？
你必须要站起来反抗，才可以获得新生。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前冲，你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良久。
红衣女鬼缓缓飘落下来。
她伸出那只苍白冰冷、指甲发黑的手，轻轻搭在了沈厌的手心上。
“我愿意试试……”女鬼的声音依旧阴冷，还多了一丝决绝，“大不了就魂飞魄散。”
沈厌声音平静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的。”
【叮——】
【恭喜玩家沈厌，成功招募阵营伙伴：302红衣厉鬼（怨灵级）。】
【当前好感度：友善。】
【阵营势力：+1。】
搞定一个。
沈厌心情大好。
有了红衣女鬼这个强力输出，她的底气更足了。
“姐姐，既然入伙了，那就别闲着。”
沈厌指了指楼上，“咱们还得去拉几个人头。”
“人多力量大嘛。”
……
五分钟后。
沈厌带着红衣女人来到了404室。
这里住着那个鬼妈和那个只有头的大头鬼婴。
沈厌依旧是礼貌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那个面容枯槁、抱着孩子的鬼妈出现在门口。
看到是沈厌，鬼妈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鬼婴紧了紧，显然对这个上次硬塞奶嘴、把孩子“物理哄睡”的女人还有心理阴影。
“哎呀，大姐，别紧张。”
沈厌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孩子睡了吗？”
鬼妈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我孩子今天可没有扰民。”
“我也妹说他扰民了？”沈厌摊了摊手，她指了指身后的红衣女鬼：“我来说找你，是因为我和这位姐姐组了个团，准备去跟房东谈谈‘物业费’的问题。”
鬼妈看了一眼红衣女鬼，眼神微变。
同样是这栋楼里的可怜人，她们之间多少有些感应。
沈厌看着鬼妈怀里那个还在啃手指头的大头鬼婴，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悲天悯人：
“大姐，这孩子……长不大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鬼妈的死穴。
鬼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都三年了……他还是这么大……”
“永远只能是个婴儿，永远只能困在这个房间里哭……”
“我想让他长大，想让他去上学，想让他叫一声妈妈……”
“只要房东还在，他永远长不大。”沈厌先是冷冷地补了一刀，然后迅速抛出了橄榄枝：“大姐，房东把这栋楼变成了时间停滞的死局。”
“这孩子是被困住的，只有打破这个局，他才能进入轮回，重新投胎做人。”
“你不会想让他永生永世都当个只会哭的怪物吗？”
“不！我不想！”鬼妈尖叫起来，母爱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怨气。
为了孩子，母亲可以变成最恐怖的恶鬼，也可以变成最坚定的战士。
“只要能让他投胎……”鬼妈抬起头，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杀意，“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厌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为了孩子的未来，咱们得把那个困住你们的房东找出来。”
【叮——】
【恭喜玩家沈厌，成功招募阵营伙伴：404鬼妈&鬼婴（怨灵级）。】
【阵营势力：+2。】
沈厌站在走廊里，她身后站着红衣女鬼，左边站着抱着孩子的鬼妈。
虽然队伍只有三个人（算上鬼婴是四个），但这气场已经相当骇人了。
“差不多了。”
沈厌摸了摸下巴。
主要的战斗力有了。
接下来，还需要一个关键角色。
一个消息灵通、能给她们带路、并且能把全楼的“散户”都动员起来的人物。
沈厌的目光投向了楼下。
103室。
那个喜欢在楼道里烧纸、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空巢老人——王大妈。
“走。”
沈厌钢管一挥，像个带着小弟去收保护费的大姐头：
“去一楼，找王大妈聊聊‘社区养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