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30分。
随着负一楼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幸福公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厌叼着那根从便利店“加班”赚来的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了301室。
推开门，屋里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墙皮脱落，霉斑点点。
但此刻在沈厌眼里，这简直就是五星级总统套房。
毕竟跟负一楼那个全是人头、滴着尸油、充满恶臭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简直太温馨、太像阳间了。
“呸。”
沈厌吐掉嘴里的烟头，把那一身沾满了黑血、泥土和园丁喷出的不明粘液的保安制服脱了下来，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地上。
这一趟负一楼之行，虽然收获了【鬼藤种子】和大量情报，但代价是她是真的脏透了。
身上那股子腐烂的味道实在太感人，熏得她自己都想吐。
“受不了了，必须洗个澡先。”
沈厌皱了皱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洁癖让她浑身难受。
她走到那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前，试探性地拧了一下。
【滋滋……咳咳……】
水管里发出几声像老肺痨一样的干咳，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散发着铁锈腥味的红褐色液体流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水，更像是某种稀释后的血水。
“啧，垃圾公寓，连水都停了。”
沈厌嫌弃地关上水龙头。
换做普通玩家，在生存副本里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只能忍着，或者用破布沾点这种脏水稍微擦擦。
毕竟在这里，干净的水是比黄金还珍贵的战略资源。
每一滴水都得留着保命，谁舍得用来洗澡？
但沈厌是谁？
她是那个敢把规则卷了抽烟、把便利店当自家仓库进货的狠人。
她走到房间角落，一把掀开了一块破油布。
下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桶5L装的大桶矿泉水，还有毛巾，洗发露，沐浴露，牙刷牙膏......
这些都是她白天趁着便利店老板睡觉,从便利店搜刮回来的战利品。
沈厌二话不说，拎起那些矿泉水，拧开盖子，“哗啦哗啦”地往屋里那只红色的塑料大水桶里倒。
一桶、两桶、五桶……
晶莹剔透的纯净水在桶里激起奢侈的水花。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卧槽！她在干嘛？要拿饮用矿泉水洗澡吗？”
——“暴殄天物啊！这是保命的水啊！别的玩家一口水都要省着喝三天！”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太奢侈了！太败家了！”
——“便利店老板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能气得再死一次。”
沈厌倒满了整整一大桶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有点凉。”
没关系，物理学圣剑再次登场。
她拿出了那个【特制手电筒】。
这玩意儿既然能把园丁的脸烫伤，说明功率极大，灯头的发热量绝对可观。
她把手电筒开到强光档，对着水面照了一会儿，又把发烫的灯头在水里搅了搅。
物理加热，简单粗暴。
“舒坦。”
沈厌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解里面的衣服扣子。
就在她脱下T恤，露出白皙肩膀的一瞬间。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厚重的、五颜六色的马赛克。
除了声音，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提示：检测到少儿不宜画面，直播已自动开启隐私保护模式。】
弹幕瞬间炸锅：
——“？？？”
——“啊啊啊！万恶的马赛克！”
——“把马赛克给我撤了！我是VIP！我充钱了！”
——“系统你是不是玩不起？我们是来学技术的，不是来看马赛克的！”
——“楼上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想学什么技术？”
——“不过有一说一，沈姐好白，姐姐贴贴。”
马赛克下，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沈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
马赛克消失。
沈厌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这衣服是她前两天搜索全楼住户的时候，从别人家里借来的。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终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往那张硬板床上一扔，就开始睡觉。
“天塌下来也等老娘睡醒了再说。”
这一觉，沈厌睡得昏天黑地。
什么房东、什么园丁、什么通关，统统被她抛在脑后。
这就是她的生存哲学：该拼命的时候不要命，该享受的时候不凑合。
……
时间飞逝。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惨白，又渐渐变成了昏黄。
大概是下午五点。
沈厌终于醒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体能恢复，精神饱满，起床气归零。
她从床上爬起来，啃了一块面包，喝了半瓶水，然后走到窗前。
此时外面还是白天，外面阴沉沉的。。
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整栋公寓楼也静悄悄的。
沈厌坐在窗台上，试图把手到窗外，想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但她的手才伸到窗口就被一层隐形的屏障挡住了。
恐怖的游戏世界看着和现实没两样，但实际上，它的活动范围挺小的。
沈厌安静的坐在窗台上，两条纤细的腿在空气中荡来荡去，她耐心地看着太阳一点点落山。
她在等夜幕降临，然后去跟这栋楼里的住户谈“生意”。
……
晚上 20:00。
天彻底黑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阴冷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隐约间，楼上楼下传来了拖鞋走路的“塔塔”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和争吵声。
幸福公寓，活过来了。
沈厌眼睛一亮，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上班时间到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提起那根已经成了她专属武器的实心钢管，推开房门，走进了阴森的走廊。
她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别人。
正是住在302室，那个曾送给她【染血红发夹】、并且深受家暴之苦的红衣女鬼。
那是她的老熟人，也是这栋楼里怨气最重、但也是最有可能被“策反”的厉鬼之一。
到了302那扇贴着双喜字的防盗门前之后，她并没有像上次救人那样暴力踹门。
而是非常礼貌、非常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内传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一阵阴冷的风从猫眼里吹出来。
一个幽怨的女声隔着门板响起：
“谁……呀……”
沈厌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推销员般热情的笑容：
“邻居姐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