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兵变,向将军阁下献上忠诚 > 第41章 这里太危险了
    第四十一章 这里太危险了

    这份被压抑了十几年、几十年的怒火,一旦找到宣泄口,就不可能停下。

    士兵们一股脑的冲杀上去,扑倒逃跑的家丁,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没有招式,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鲜血染红了翠屏山的积雪。

    高承武浑身僵硬。

    他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高家输在哪了。

    高家把人当成数字,当成耗材,当成可以随意踩踏的泥土。

    白彦清却把这些泥土捏成了刀。

    他给了他们饭吃,让他们的膝盖硬起来。

    现在,他又给了他们复仇的权力,让他们的脊梁挺起来。

    这五千人,今天在翠屏山见了血。

    从今往后,谁要是想再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那个人的喉咙。

    白彦清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容平静。

    文载寅拨弄算盘:“将军,这十几家乡绅武馆的家产抄没,折算下来,至少能得白银三十万两,粮草十万石。足够大军过冬了。”

    “入库。分两成给弟兄们。”白彦清淡淡道。

    林黛玉合上卷宗,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眼神依旧清冷。

    一炷香后,动静平息。

    王二瘫在血泊中。

    赵铁山的脑袋已经被砸成了一滩烂泥。

    白彦清走上前,捡起长枪。

    “归队。”

    王二撑着枪站起,转身,单膝跪地。

    五千血人齐刷刷跪倒。

    膝盖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

    “愿为将军效死!”

    声浪掀翻了山顶的积雪。

    高承武闭上眼。

    白彦清这是一点一点在剥除高家的羽翼。

    一旦这些羽翼全部解决。

    高家,便要完了!

    ......

    翠屏山的雪,被踩成了黑泥。

    山门外临时清出一片空地。

    十几家小豪族的头目、管事、武馆师傅,全被捆着双手,跪成两排。

    有人脸上还带着平日赴宴时的油光。

    有人裤腿湿了一片。

    最前面的孙家管事不停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声音很响。

    “白将军,误会!都是赵铁山逼我们来的!”

    “我孙家年年给军中捐粮,和高家也有交情,您不能……”

    话没说完,一只靴子踩住他的后颈。

    罗海按着刀柄,低头看他。

    “再提高家,我割了你的舌头。”

    孙管事立刻闭嘴。

    高承武站在白彦清身后,脸色难看。

    这些人,他认识不少。

    孙家管事替高家收过粮。

    王家少爷给高府送过马。

    李家武馆每年都会挑一批壮丁送去城防营。

    以前看着都挺顺眼。

    会办事,懂规矩,知道往上孝敬。

    至于下面死几个人?

    世道本来就是这样。

    可现在,这些“会办事”的人,全跪在泥里,像一群待宰的猪。

    白彦清站上台阶,扫了一眼山道下方。

    士兵在外。

    百姓在内。

    很多人是刚从山下被带上来的,衣衫单薄,手里还抓着破碗、扁担、锄头。

    他们开始不敢靠近。

    直到看见赵铁山的尸体被拖出来。

    人群才动了。

    那具曾经让半个光州城发抖的身体,如今被两名士兵拽着脚,拖出一道血痕。

    一个孩子踮脚看了一眼,忽然大哭。

    他娘捂住他的嘴,自己也跟着哭。

    白彦清抬手。

    场中安静下来。

    “今日不审我说什么。”

    他声音不高。

    “审你们说什么。”

    百姓们互相看着。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旧日里的板子,打断过太多人的胆。

    白彦清侧过头。

    “林姑娘。”

    林黛玉展开一卷新册,念道:“孙家,光州城南孙氏。田产八百顷。”

    “泰和六年至今,吞并民田七十四户,共三百二十六顷。牵涉命案十九起。”

    孙管事猛地抬头。

    “胡说!这是污蔑!”

    林黛玉看都没看他。

    “王家,城东王氏。”

    “私设赌坊,逼良为债奴。”

    “泰和五年,王家二少王继祖强抢民女三人,其中一人投井。”

    人群里,一个穿粗布棉袄的年轻姑娘忽然发抖。

    她想退。

    旁边一个老妇抓住她的手。

    “说。”

    年轻姑娘嘴唇哆嗦,眼泪先掉下来。

    “我姐姐......就是被王继祖抢走的。”

    跪在地上的王家管事立刻吼道:“贱民!你敢攀咬王家!”

    白彦清看了他一眼。

    罗海一巴掌抽过去。

    王家管事满嘴牙飞出去,趴在地上直抽。

    白彦清道:“继续说。”

    年轻姑娘像是被这巴掌打醒了。

    她抬起头,指着王家管事。

    “我姐姐被抬回来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她夜里投了井。”

    “我爹去王家要说法,被他们打断腿,扔到街上。”

    她哭到说不出话。

    “他们连口薄棺都不给。”

    人群静了片刻。

    随后有人骂了一声。

    “畜生!”

    这两个字像火星落进干草。

    一个老妇拄着木棍挤出来,走得很慢。

    她走到孙管事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孙管事眼神躲开。

    老妇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

    “就是他。”

    “他带人抢了我家的地。”

    “我儿子不肯按手印,被打成了瘫子。”

    “我老头子去县衙告状,状纸还没递进去,就死在衙门口。”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百姓都低下了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事。

    也都知道那天县衙门口的血,被水冲了三遍才干净。

    孙管事跪在地上,嘴唇乱抖。

    “老东西,你记错了,我没有......”

    老妇突然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孙管事惨叫。

    士兵要上前。

    白彦清抬手拦住。

    老妇咬得满嘴是血,松口时,手还在抖。

    她转身跪向白彦清。

    “将军,我认罪。”

    “我咬了人。”

    白彦清看着她,淡淡开口。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没罪。”

    老妇怔住。

    白彦清道:“有罪的,都在这跪着呢!”

    这一句话落下,广场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不是一个人哭。

    是一群人终于敢哭。

    高承武喉咙发干。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的地方很危险。

    这些哭声不是软弱。

    是刀出鞘前的声音。

    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这里......

    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