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士兵吃肉，将军喝汤
白彦清的话语，犹如火星点燃了火药桶。
黄四狼抹去脸上的血，高举长矛，声嘶力竭。
“弟兄们！前头是牛肉饱饭，后头是死路一条！”
“反了这群狗娘养的！拿高承武的人头，换镇北军的肉吃！”
“反了！杀高狗！吃牛肉！”
八万征召兵瞬间红了眼。
他们没有去搬云梯，而是调转枪头，朝督战队扑去。
城头上，白彦清唤出系统。
【兑换技能——战吼。扣除100万忠诚值。】
白彦清深吸一口气，声震云霄。
“镇北军听令！开城门！杀出去！”
“和云州饱受欺压兄弟们一起......”
“歼灭高氏，活捉高承武！”
轰隆！
城门洞开。
三千镇北军如猛虎下山。
文载寅骑马冲出，长刀高举：“将军阁下！忠诚！”
战吼波及八万倒戈士兵。
黄四狼只觉体内涌出无穷力量，一矛刺死眼前亲兵，放声大喊：
“将军阁下！忠诚！”
“将军阁下！忠诚！”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高氏督战队统领赵威，是跟随高家二十年的老兵。
他参与过十七次平叛，杀过上千人，在高氏军中号称“屠夫”。
那些泥腿子暴民，在他面前从来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可此刻，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站住！都给我站住！”
赵威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倒戈兵，朝身后吼道，“列阵！列阵！”
没人听他的。
那些他亲手训练的督战队，那些平日里对征召兵非打即骂的精锐，此刻正被潮水般涌来的“泥腿子”淹没。
一个督战队士兵被五六个倒戈兵按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喊：“我是高家的兵！你们这群贱民，敢——”
一根木棍塞进他嘴里。
石头踩着他的脸，朝城头方向吼了一嗓子：“将军阁下！忠诚！”
然后一棍抡下去。
赵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不敢相信——这些三天前还在为半块饼子磕头的废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疯？
更让他恐惧的是，镇北军来了。
那些身披铁甲的士兵，冲锋时连吼叫都没有。
沉默，冷峻，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一个镇北军士兵从他身边掠过。
赵威挥刀去砍，那士兵连躲都不躲，铁甲崩出火星子，反手一刀刺进赵威大腿。
赵威惨叫着倒下，看见那士兵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狂热。
“将军会看见我的。”那年轻人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又冲进人群。
赵威躺在地上，看着周围成片倒下的人。
他的亲兵，他的部下，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正被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泥腿子”一个一个砍翻。
不远处，一个倒戈兵正在他身上翻找东西。
翻出二两碎银，那兵咧嘴笑了，朝同伴喊：“高家狗身上真有油水！”
赵威想骂，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二十年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高承武的亲军队长高祥，是高氏旁支子弟。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那些泥腿子不一样。
他吃的是珍珠米，穿的是丝绸，习武有最好的师傅。
带兵十年，他杀过无数征召兵。
逃兵，杀！
闹饷，杀！
抱怨伙食，也杀！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泥腿子而已，杀就杀了。
可此刻，他被围在核心，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拦住他们！拦住！”
高祥嘶吼着，声音已经变调。
一个倒戈兵冲到他面前。
高祥挥剑刺去，那兵竟不躲闪，任由剑刃刺进肩膀，同时一刀砍在高祥手臂上。
“你疯了？！”高祥捂着胳膊后退。
那倒戈兵满嘴是血地笑：“老子要加入镇北军。你杀啊，杀了我也是白将军的兵！”
又一个倒戈兵扑上来。
高祥一剑刺穿他的肚子，那兵却死死抱住剑刃不放，回头朝同伴喊：“快！我按住他了！”
高祥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认识的泥腿子。
那些懦弱的、见了血就发抖的废物，怎么会变成这样？
七八个倒戈兵扑上来，把高祥按在地上。
有人踩他的手，有人骑他的背，有人揪他的头发。
“放开！我是云州高氏子弟！你们这群——”
“啪！”
一记耳光。
黄四狼蹲下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高祥，笑了。
“高大人，还记得我吗？”
“三年前，我不过是丢了半块饼，你让人打了我五十军棍。”
高祥瞪大眼睛，认出了这张脸。
“你那半块饼，是我叫人偷的。”高祥咬着牙，面露狰狞，“我就是要欺负你们这群泥腿子！”
“我知道。”黄四狼站起身，把一条木棍递给旁边的石头，“所以我今天，要让你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棍落。
第一棍，高祥的肩膀塌了。
第二棍，高祥的膝盖碎了。
黄四狼面无表情，一棍接一棍。
不是愤怒，是清算。
旁边围着的倒戈兵越聚越多，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光。
那是压抑了几十年的恨意，终于找到出口的光。
高承武终于崩溃了。
他坐在战马上，看着周围。
他的亲军，他的督战队，他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此刻像沙滩上的城堡，一层层崩塌。
远处，一个镇北军士兵面朝城墙方向喊话，满脸是泪。
“将军阁下！忠诚！我叫罗海！”
旁边一个倒戈兵不服气，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蹦到更高处：“将军阁下！我叫石头！我杀了五个！不，六个！”
两个人互相瞪着，忽然同时吼起来：“忠诚！”
高承武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明白。
这些人，三天前还是他的兵，吃他的粮，穿他的衣。
为什么只是几天时间，就能让他们变成这样？
他更不明白的是，那些督战队，那些跟了高家十几年的老兵，为什么会输给一群饿了三天的泥腿子？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
边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以前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这就是满饷的军队吗？
为什么，我在先前就没有意识到......
满饷的军队，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我......
彻彻底底的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