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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只要管饱,我就是将军最忠诚的狗!

    帐内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黄四狼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震住了。

    刀疤脸的话卡在喉咙里,瞪大眼睛看着前一刻还要为高氏尽忠、要杀人灭口的“头儿”。

    黄四狼根本不在乎身后的目光。

    他扬起脸,眼眶通红,两行热泪顺着脸颊上的血痕滚滚而下。

    “将军阁下!”

    “明公!”黄四狼嗓音嘶哑,带着毫无破绽的颤音。

    “您就是我的太阳啊!”

    白彦清捏着玉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脚下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黄四狼见白彦清没有打断,立刻开足马力,继续输出。

    “罪人黄四狼,被高氏蒙蔽半生,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我若不来光州,见将军真容,便如那井中之蛙观天上残月,不知天地之大!”

    “自今日来了光州,见将军天威,方知何为一粒蜉蝣见青天!”

    他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罪人早就想投奔明公,只是苦于高氏眼线众多,一直找不到机会!”

    “今日得见明公,便是立刻去死,也心甘情愿了!”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直接把身后那群只会喊“我知道”的细作衬托成了不学无术的废物。

    刀疤脸等人在心里疯狂咒骂。

    这老王八蛋!

    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在巷子里要死要活的是谁?

    现在跑来当第一忠臣的又是谁?

    懊悔的情绪在细作中蔓延,他们恨自己没读过书,恨自己膝盖不够软,连投降都抢不到热乎的。

    黄四狼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趁热打铁道:

    “明公!罪人虽卑微,但在这城里也算个头目。城中潜伏的高氏细作,我也认得大半。”

    “只是高氏派来的细作众多,足有数千人!我不一定全认得,但我有办法把他们全揪出来!”

    他猛地直起腰,拍着胸脯保证。

    “请明公给我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我带兄弟们去抓人!抓错一个,您砍我的脑袋!”

    白彦清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轻笑了一声。

    “是个聪明人。”

    白彦清将玉扳指戴回拇指上。

    “准了。文载寅,给他接骨,派一队人跟着他。”

    “明日太阳升起之前,我要听到所有细作被捕的消息。”

    “遵命!”文载寅上前一步。

    黄四狼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就在他准备退下时,突然又停住了动作,搓了搓满是泥垢的双手,露出一个极其卑微且谄媚的笑容。

    “明公……罪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兄弟们为了弃暗投明,提心吊胆了一整天,肚子实在是饿得发慌。”

    黄四狼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帐外。

    “去抓人之前,能不能……能不能让兄弟们先吃一顿传说中的‘自助餐’?”

    “吃饱了,抓高家那些狗杂种才更有力气不是?”

    见黄四狼满脸期待的模样,白彦清轻笑一声,挑了挑眉,挥手放行。

    “去吧。管饱。”

    半个时辰后。

    镇北军食堂。

    黄四狼的右腿绑着夹板,拄着一根木棍,正和十几个细作围在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前。

    锅里是炖得软烂的牛腩,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料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没有抢夺,没有打骂。

    因为旁边堆成小山的卤牛肉和成筐的西域葡萄告诉他们......

    这东西,吃不完。

    真的吃不完!

    刀疤脸一手抓着两块牛肉,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

    “头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这肉……真他娘的香啊!”

    黄四狼懒得理他,正抱着一块带骨牛肉啃得撕心裂肺。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肥美的肉,每一口咽下去,都让他对高氏的恨意增加一分,对白彦清的敬畏加深一层。

    文载寅双臂环抱,靠在食堂的木柱上,静静地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降卒。

    看着他们为了几块肉痛哭流涕的模样,文载寅恍惚间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破虏营归降的那天,自己第一次捧起那碗满是肉块的浓汤时,也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主将大帐的方向。

    只要跟着将军,这乱世,终究能蹚出一条活路。

    文载寅按紧了腰间的刀柄,暗自发誓,谁要是敢打将军的主意,他就活剐了谁!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将军阁下,忠诚!

    ......

    吃饱喝足,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

    晨曦初破,光州外城西角的一处连片窝棚区,被一片冷硬的钢铁丛林死死围住。

    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的寒意,但镇北军甲士们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硬生生将这片区域的温度又往下压了几分。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铁靴踩在冻土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黄四狼右腿绑着夹板,腋下架着一根粗木棍。

    他打了个饱嗝,浓郁的炖牛腩味从嘴里溢出来,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伸手蹭了蹭嘴角的油光,转头看向身旁按刀而立的文载寅。

    “文兵长,这里是最后一处了。”

    黄四狼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献媚,也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文载寅面无表情,只是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向前猛地一挥。

    “动手。”

    砰!

    十几名重甲步兵上前,粗暴地踹开那些摇摇欲坠的木门。

    窝棚内顿时传出惊恐的呼喊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但反抗连半个呼吸都没撑过,就被沉重的刀背和盾牌砸碎。

    片刻后,四十多名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汉子被反绑着双手,像驱赶猪羊一般,被踹到了窝棚前的空地上。

    他们是高氏埋在光州城内最后一批成建制的细作。

    黄四狼则是将这些人作为投名状,统统打包交给了白彦清。

    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拄着拐棍的黄四狼。

    昨夜黄四狼带人四处“点名抓人”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细作圈子。

    “黄四狼!你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络腮胡大汉双目赤红,一口带血的唾沫淬在黄四狼脚边。

    “高家让你吃上饭,让你当了头目!”

    “你他娘的转头就卖主求荣!你对得起高将军吗!”

    这句话就像滴进沸油里的水,被按在地上的细作们纷纷挣扎起来,破口大骂。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你不得好死!”

    面对漫天的咒骂,黄四狼没有躲闪。

    他用木棍稳住身形,一瘸一拐地走到络腮胡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看傻子般的嘲弄。

    “高家让我吃上饭?”

    黄四狼扯开嗓子,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沙哑且刺耳。

    “放你娘的狗屁!”

    “高氏是什么玩意?我呸!”

    “高承武?他也配跟白将军比?”

    “他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