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合欢劫 > 41. 你这样本……
    地牢昏暗的幽光斜斜地打在凌欢身上,将她手中溯光剑的金芒晕染开来。

    鹤九皋艰难的仰头,看着女子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是你?!”路异咬着牙,因为剧痛而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尊主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非但不滚,竟然还敢单枪匹马闯我血煞门地牢!既然你嫌命长,今天爷爷我就成全你!”

    说罢,用左手捡起地上的刀,叫嚷着朝凌欢冲过来。

    此时,鹤九皋已经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凌欢头也不回,左手一把拉住鹤九皋的手腕,将他甩到自己身后:“五长老,跟紧我!”

    鹤九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她后背。

    潮水般的魔修已经红着眼蜂拥而上。

    换做以前,凌欢面对这种场面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自从上次在这里亲眼目睹了五个魔修互殴的血腥场面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提高,砍人也是虎虎生风。

    剑光暴涨,神器的锋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残肢飞舞,鲜血四溅。

    溯光在虚海中痛苦的捂住了脸。

    这砍一通下来,剑身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

    他得洗多少次澡才能把味都祛了啊……

    不对他不用洗澡。

    更恶心了啊喂!!!

    鹤九皋被凌欢拉着,在狭窄逼仄的地牢走廊里狼狈地躲来躲去。每当有魔修的兵刃即将擦到他的衣角,凌欢总会险之又险地一剑将其荡开。

    然而,这里毕竟是血煞门的大本营。

    四周的魔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听到动静后,如潮水般越聚越多。

    再加上魔修体质特殊,前脚被砍掉了胳膊腿的魔修,歇一歇竟然又恢复如初,甚至精力更盛,叫嚣着再度冲上来。

    不过片刻功夫,凌欢和鹤九皋便被逼到了地牢尽头的死角。后方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前方是黑压压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的魔修。

    凌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溯光剑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眼前犹如铜墙铁壁般的魔修群,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完了完了,这次玩脱了,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

    站在她身后的鹤九皋也意识到形势不利,他看着凌欢单薄却倔强的背影,眼底光芒微动。

    “这位道友……你有这份舍身相救的赤子之心,九皋今日便是死也瞑目了。”鹤九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决然,“但这群魔修的目标是我,你莫要再管我了!”

    能放任他被抓来,掌门和其他四位长老一定受了伤,向其余宗门求救需要时间,援兵一时半会过不来。

    他就算不修剑道,此时也多少能看出,如果凌欢不管他,独自往外闯,还是有逃出生天的可能的。

    事已至此,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不行!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把丢下你不管!”凌欢咬了咬牙,脑中飞速把所有的功法过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从黑压压的魔修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这掌声并不算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原本杀气腾腾的地牢在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怎么把这地牢弄得这么脏?到处都是血腥味,真是坏了本尊吃早茶的心情。”

    玩世不恭的声音随之传来。

    魔修们瞬间安静下来,如潮水般往两边退去,恭恭敬敬让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身玄色长袍的烬曈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发丝未束,懒散的披在后背,长袍也没有腰带,松松垮垮的,看样子倒像是寝衣。

    他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英俊邪异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暗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恶劣的戏谑。

    “哟,本尊当是谁呢。”

    烬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凌欢,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痞气和调笑:“这不是跟本尊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小仙子吗?又自个儿偷偷摸摸地跑回来了?怎么,舍不得本尊了?”

    听到这极具侮辱性的调侃,凌欢气得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横手中长剑,指着烬曈正色道:“少在这里信口雌黄!烬曈,你身为一宗之主,趁夜洗劫天工府便罢,如今强行掳走五长老,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目的?!”

    烬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起那双暗红色的狐狸眼,用审视的目光,在凌欢因为愤怒而显得神采奕奕的小脸上盯了半晌。

    “目的?”

    烬曈邪气一笑,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抬右手,五指成抓,魔气喷涌而出。

    凌欢只觉得浑身一紧,整个人便在巨大的拉力下凌空飞了起来,惊呼一声,直直地朝着烬曈的方向飞去。

    烬曈长臂一伸,一把将飞过来的温软身躯稳稳地扣在了自己怀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本尊能有什么目的?不过小仙子,你出来游历可曾听说过本尊的传闻?”

    温热的气音洒在耳畔,凌欢挣扎却不得解脱。

    “本尊性淫,御女无度。”

    凌欢骤然愣住。

    不仅是凌欢,连鹤九皋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怔愣,旋即大喊:“烬曈!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为难女人算什么本事!”

    烬曈轻蔑的扫视鹤九皋一眼,搂着凌欢转身,随口交代路异。

    “给本尊好好照顾鹤长老,人家可是贵客,别少了他一根汗毛。”

    话毕,就带着凌欢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

    烬曈回他洞府的速度很快,凌欢还没捋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已经被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甫一沾床,她下意识的侧翻想要起身,奈何男人的速度更快,一把将她拉回来,欺身而上。

    烬曈修长的右手顺着她的耳侧插入如墨的发丝间。

    凌欢只觉得头皮一松,头上那枚用来挽发的簪子便被他拔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耳后的玉兰发扣也随之滑落,没入发间。

    失去了束缚的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开来,铺在雪白的狐裘上,衬得她那张因为愤怒和惊慌而泛红的小脸愈发惊艳。

    屋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浓郁的墨骨香与少女身上淡淡的合欢花香交叠在一起,迅速蒸腾出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氛。

    “登徒子!你放开我!”

    凌欢心跳陡然加速,犹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她有些羞恼地伸出双手,死死抵住烬曈那坚硬如铁的胸膛,拼命地想要将他推开。

    然而,此刻的烬曈却和平日里那个混不吝无赖判若两人。

    他微微低着头,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妖冶与慵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邪气。

    他任由凌欢的小手在胸前折腾,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只插在她发丝间的手掌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在凌欢的后脑勺上摩挲着。

    接着,他的脸开始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下压。

    凌欢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那两片薄润的唇瓣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乍,半乍……

    最后,两人的唇瓣之间不过剩下一指节的距离。

    凌欢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虚空中交融、缠绕,烫得她长睫剧烈地颤抖。

    可就在这暧昧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柴烈火的关头,烬曈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维持着这个极近的姿势,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凌欢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狐裘上,原本推搡他胸膛的手也卸了力道,一双澄澈的杏眼无比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明,没有半点意乱情迷。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了几秒。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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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是不是错觉,烬曈瞳孔的暗红色似乎变浅了些。

    他挑眉:“……你怎么不躲?”

    这发展不对啊。

    难道不是应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开他,然后迅速逃走吗?

    凌欢微微歪了歪脑袋,红唇微启:“你又不会真的吻我。”

    本来刚开始是有点害怕的。

    但是随着距离靠近,她看清楚了男人眼底的情绪,就不慌了。

    好歹是有过两任道侣的人,男人眼底有没有欲望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这人身体上根本就没有反应嘛。

    烬曈眼底闪过错愕,面色古怪,难得的对下一步要做什么产生了迷茫的情绪。

    眼看这女人越来越有恃无恐,他嘴唇蠕动半晌,最后恶狠狠的憋出来一句:“你这样本尊会很尴尬。”

    “尴尬?”凌欢眼珠一转,已有狡黠之色闪过。

    经过这几次的交锋,加上刚才的试探,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

    眼前这个大魔头虽然嘴上恶劣、手段强硬,但对自己目前确实没有实质性的危险,更没有那些下三滥的龌龊心思。

    刚才一身寝衣出现在地牢,恐怕也是刚醒,并不知道路异他们的所作所为。

    虽然嘴上没正形,但实打实的交代了小弟们不准难为鹤九皋。

    一瞬间,恶从胆边生。

    两只胳膊突然一把搂住了烬曈的脖子,借着这股力道,她猛地一抬头,主动迎着烬曈的薄唇就贴了上去!

    本来两人之间就只剩下一指节的距离,她这毫无征兆的突袭,两人的唇瓣差点直接结结实实地擦碰在一起。

    还好烬曈反应快,一个激灵差点弹射起来,翻身坐到床尾的边上去,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满脸写着“这女人怎么比我还不要脸”。

    “你……你……今日本尊没兴致,你赶紧给本尊滚!”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忙,此时烬曈又是整理衣领又是拍身上的灰尘,最后还把头发拢到前面来再扔回背后,就是不敢看身后的女人。

    凌欢慢条斯理地从狐裘上坐起身。

    她收敛了方才的胡闹,组织组织语言,平静地开口:“行了,不逗你了。尊主大人,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烬曈背对着她,坐姿僵硬,没动也没说话。

    凌欢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疑惑尽数倒出。

    “你昨夜大张旗鼓地夜袭天工府,其实从一开始,你的最终目的,就是五长老对吗?”

    寂静的洞府里,只有凌欢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若只是偷袭,直接带人杀过去就好,你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又让小弟们去采蘑菇,又窝窝囊囊的卖上一通,这么做目的为何?”

    自从今日听那老妇人说了和烬曈卖蘑菇相似的经历,她心底就突然产生了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烬曈绕了这么大的圈子,该不会是想要摸清楚天工府的烂账到底都出自谁的手笔,好在行动的时候精准定位打击?

    路异他们被狠狠坑了一道,自然一腔邪火都对着坑他的人去。闯入天工府后,只顾着找罪魁祸首,完全没心思管其他人。

    所以很多普通弟子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个猜测过于主观,而且不符合烬曈这个大魔头的名声。她越想越抓心挠肺,就是想知道个真相。

    见烬曈还是不说话,凌欢只好换了个问题。

    “你抓五长老到底有什么意图?”

    “……”

    “你想让他为你炼器?”

    “……”

    “什么样的法器让你这么重视,还得把第一炼器师抓来?”

    “……”

    凌欢一边说着一边朝烬曈靠近。

    “你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见他还是没动静,凌欢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他肩膀上一戳。

    然后睁大了眼,看着男人直挺挺的栽倒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