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唱到尾声：“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来的那一天。”
韩卓望向舞台下，和姚佳丽视线对视，他微微一笑，移开视线，垂下眼眸。
他瞒着她。
正如他从未提及会弹吉他，会唱酸涩的苦情歌，他瞒着高中那些她早已忘记的事情。
只因有些事情不必被人完全知晓，过去的事情，他一个人知道即可。
那些回忆太过难捱，太过矫情，让另外一个人知道，徒增哀伤和同情。
虽如此，他想，自己反正也不是圣人。
总该有些私心，他在唱歌时着重了奇迹两个字。
坐在台下的她，会听出他的意思吗。
一首歌结束，灯光熄灭，他在黑暗中下台，回到男士后台，收拾东西准备去见她。
门口传来一些女生互相推搡的声音。
“你进去啊，胆子大一点，就他一个人。”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别磨磨唧唧的，进去吧你。”
后面三个女生把卓明月推进去，韩卓看见她没理，继续收拾吉他。
卓明月身高约莫170，黑长直，东北人，但骨架小，整个人十分纤瘦。
她偏身看他，撩了下额前的碎发，小心询问：“学长你好，我是H大美声社的新社长，刚刚看您台上的表演很出色，考虑进美声社吗？”
“我是大一新生，你那声学长，叫错了。”
韩卓眼都没抬一下，他背起包就准备走，卓明月拦住他：“学弟，要不先加个微信，了解一下？”
“不用了。”他拒绝得十分果断。
他周身气场阴冷，和方才在舞台上温柔痴情的男生判若两人，卓明月只觉得自己太心急了，给他让道。
韩卓走到观众席，在白玉兰树下找到了姚佳丽，不知道让她等多久了。
姚佳丽看见他，就伸出手要抱抱：“韩卓，不抱一下吗？”
韩卓把包丢地上，他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起，转圈圈。
“诶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太快了。”
姚佳丽被他转得脑袋发懵，笑着喊着让他放自己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会上台？”
“你不也一样。”
“好吧，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看看我的进步，那你呢。”
韩卓望天思考：“我想给你明目张胆的偏爱。”
“那你闭上眼睛。”
韩卓笑了笑，猜不准她的小把戏，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姚佳丽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唇贴到脸颊那刻，韩卓睁开眼：“只有一个脸颊吻这么简单？”
他耍赖说：“我可是专门练了一个星期，专门唱给你听的，都没有好好吃饭。”
姚佳丽眨眼：“你饿了？要不我们去对面美食街吧，刚好今天——唔。”
也不顾来往的学生，韩卓抱住她，微微弯下腰，将她往自己身上送，重重吻了上去。
“有人——”
姚佳丽紧张地闭上眼，怕被路人议论，韩卓睁开眼，脚步一前一后，将她往白玉兰树的暗处带，这样别人只能看见他的后背，看不见她。
良久，韩卓放开她，两个人一起坐上车，他仍然眷恋不舍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鼻尖轻蹭。
发现她的手臂起了一块红肿。
“怎么弄的？”
“可能是被蚊子咬的，等会儿就好了。”
“不对，蚊子不可能咬这么大一个包，可能是荨麻疹，必须去医院看一下。”
“我小时候抵抗力差经常得荨麻疹，没事的，你不是有维生素吗，我吃一下就行了。”姚佳丽抽回手，看着手臂起的红色风团，确实是荨麻疹，一块连着几块小的。
她伸手问他要：“你的包在哪，我去找一下？”
韩卓却开始支吾：“今天忘记带了，我开车带你去药店买一瓶吧。”
“好吧。”韩卓开车很快到了药店，姚佳丽在药店吃了维C和维B，韩卓把她送到宿舍门口。
姚佳丽正欲关车门，韩卓下车拉住她。
“身体真的没事了？”
姚佳丽伸手手臂，红色风团已经消去一大半。
“你看，已经好多了。”
“可我怕你晚上病情反反复复，没人照顾你。”
“没事的，我还有小钟。”
“她是女的，我不放心。”
姚佳丽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睡觉？”
韩卓这副样子，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惋惜说：“可惜我是个有早八的人，今晚真的不行。”
韩卓抱住她的腰：“好吧，晚上记得跟我视频，不许发消息不回了。”
“我答应你。”
回到宿舍，姚佳丽坐在椅子上休息，小钟发了她很多照片，都是晚上社团新秀拍的。
小钟摘下耳机：“你看看，我把你的都挑出来了，是不是很仁义。”
“不愧是你。”姚佳丽看里面全是她的照片，于是问，“你是在哪拿的照片，我想找一些其他人的。”
“我拉你进群，你直接在里面问，他们有的都会发出来。”说完，小钟又去开黑了。
姚佳丽被拉进来H大的社团大群，她在群里问：“请问有唱《痴心绝对》的男生的照片吗？”
发完她去洗了一个澡，回到床上时，一个女生私发了她一个网盘链接。
她的名字是卓明月，很好听，如天上高贵清亮的明月。
不像她的名字，普通平凡。
卓明月：我刚整理完他的照片，发你一份。
三千：谢谢。
卓明月：姐妹，你也喜欢他吗？是不是很帅！！！
姚佳丽咬了咬手指，对面好像还是一个小迷妹。
三千：是挺帅的，但是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卓明月：没事没事，我去打听打听。
姚佳丽回了一个“呵呵”的表情包，没和她多聊，她点进网盘链接，把里面的照片转存到自己的空间，选了张照片换成手机壁纸。
她爬下床，从包里拿水喝，意外发现韩卓的学生证忘在她包里了。
第二天，H大组织的全校新生体检，志愿者站在入口处，挨个扫学生证认证信息。
韩卓一摸兜，发现学生证不见了。
“可以用电子的吗，我学生证好像丢了。”
“哥，我这里只能刷卡进，要不你加一下我队长微信，问问她怎么补录？”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韩卓扫了微信，发现对方微信名是一个“卓”字。
他点击添加好友，对方很快通过了。
他把电子学生证截图发回去，简单说明原因。对方回了消息：“站在大堂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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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我来发临时卡。”
韩卓走到大堂等待，志愿者的队长过来了，是个女生，她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是未带学生证的学生名单。
她站在大堂中间喊：“下面叫到名字的同学请到我这来领临时卡。”
“——韩卓。”
韩卓走了过去。
她忙得头也没抬，拿了张临时卡卡在手里，在手机聊天里找到他的名字，放大电子学生证照片，和眼前的人进行比较。
她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抬头——
电子学生证照片上的人、那晚记忆里的人、站在她面前的人，模样全都重合了。
“你就是那天晚上唱歌的？你叫韩卓？”
两个卓字，倒让她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
开始雀跃。
“你好，我叫卓明月！”
她握着临时卡，一时忘记松开手，卡片另一端，被韩卓拿着。
“嗯。”韩卓声音冷淡，指尖用力，一掰，临时卡到了他手上。
卓明月的手中空中微顿，有些尴尬地握起手指，韩卓就这么说了一个“嗯”字，然后转身走了。
两个人不熟。
他表现得如此，也不是没有原因。
卓明月安慰自己，毕竟知道了他的名字，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H大给学生预约的体检套餐很详细，流程持续一个早上才结束。韩卓出门时，卓明月追了上来：“韩卓，一起吃饭吗？”
“我下午有课，就不吃了。”
“不吃饭身体怎么能行，你在哪上课，我帮你带饭。”
韩卓冷不丁说：“网课，我要回宿舍。”
卓明月：“……”
“麻烦你让让，挡我车了。”
“附近没有共享单车啊？”
卓明月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车，附近也没有共享单车，挡什么车，一看就是在逃避她。
“我的车。”韩卓拉开特斯拉的车门，补充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请你保持距离。”
下午网课主要是同步学校最近的活动，快下课时，导员在班群里发了篇创新创业比赛的公号文章。
他说：“我们虽然是数学系，但是一样也可以报名参加，大家可以找计算机系的同学组成一对，发挥自己的创新能力，打造一款产品，如果做得好，拿到上海市的奖，对大家后面保研加分都是很有用的。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课堂一片寂静，韩卓开了麦：“老师，可以和外校的同学组队吗？”
“可以啊，我们还是很鼓励大家和外校学生交流合作的。”
有人率先发言后，其他人也稀稀疏疏地开始提问。
陈骁作为他的室友，和他本是同一个宿舍，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他偏要开麦问：“请问外校有什么大佬，这么吸引你。”
韩卓也不恼：“本人对象。”
嗅到这浓郁的八卦味，原如死水般的课堂爆发式活跃起来。
孙楚芮本来放着网课玩手机，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戴上耳机问：“介意加我一个吗？还有我男朋友。”
空气里的恩爱味彻底藏不住了，惹来众人一阵羡慕。
陈骁摘了耳机，跑到阳台外去了。
另一个室友问他：“外面太阳这么大，好好的空调房不呆你出去做甚？”
陈骁无奈摇头：“丫够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