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她瞳孔里炸开。
姚景将打火机凑近她的脸，火舌舔上她鬓边散落的一缕头发，发出“刺啦”一声。
姚佳丽的瞳孔骤然一缩，她用尽全力将姚景推了出去，一脚踹他裆下。
她大喊道：“给我滚！”
几丝粉色头发飘到地上。
“你这个疯子！”
姚景痛苦地捂着下.体：“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姚佳丽心脏一紧，赶紧往前台跑去，边跑边大喊“救命”，她的声音很大，顿时引来不少人。
他们将姚景团团围住。
“冷静，不要冲动。”
“是啊，快点叫保安。”
“先把他架住！快！”
姚佳丽趁机往后跑，准备躲到角落里，后背竟然撞到了正在散步的黎青玉。
她遭到了黎青玉的审视：“你怎么在这，景景呢？景景去哪了？”黎青玉抓着她的手臂问。
姚佳丽冷道：“我不知道。”她想走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见前台的喧哗声，黎青玉在人群中看见了姚景。
她立马拽住姚佳丽往下拖，样子极像教训一个犯错的女儿的继母。
“放开我，放开我！”姚佳丽一直在挣脱，黎母怎么也不肯松手。
她被拖到人群中。
众人哗然。
“这是怎么了啊？您是？”
“我是他们俩的妈，我儿子做错什么了，你们这样架住他。”
黎青玉松开手，扑向他儿子，把他从众人手里夺回来。
姚佳丽被她推到一边，她的手臂一直在颤抖，上面全是被勒出的手指印，起了很多红印。
人群被维护秩序的保安疏散开，姚景被保安带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黎青玉担忧的脸色消失了，一脸心疼地看着儿子。
“妈，我就是说姐姐打车打的太晚了，她就骂我。”姚景哭诉说，还朝姚佳丽挑了挑眉。
黎青玉的脸色暗了下来，走到姚佳丽面前：“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怎么还骂景景！”
她朝她怒吼，一个巴掌就要落下，姚佳丽眼睛一闭，巴掌居然没落下。
保安抓住了她的手。
“姐弟之间吵架再正常不过了，我家那两个也天天吵，我们做家长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自己会和解的。”
见有外人在，黎青玉才松手。
姚佳丽手机响了，出租车司机已经到门口了。
“姚景，你去吧，车已经到了。”她朝姚景说。
“我一个人？”
姚景从黎青玉身后走出，刚刚那口气还出，怎么可能让她走。
“我一个人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姚佳丽，你得陪我。”
说着，他牵着黎青玉的手臂：“妈，你说是不是，让姐她陪我。”
姚佳丽紧握拳头，咬着下唇，让痛感抑制自己内心的恨意。
黎青玉觉得他俩之间也没什么大事，变了变脸色：“那行，佳丽，你就陪景景去一下。”
保安不知道具体情况，也附和说：“对啊，去吧，趁国庆带你弟到处溜达溜达。”
出租车司机连按三下喇叭，也在催了。
全世界都在裹挟她往前。
“好，我陪他去。”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姚佳丽让姚景决定，他打开手机，朝司机说。
“火山Roasted。”
又是这个地方，鱼龙混杂的地。
姚佳丽给孙楚芮发了条消息。
出租车走了高架，二十分钟就到酒吧门口了，姚景走在前面，掀开帘子进了酒吧。
一走进去，吧台小哥就搂住他：“姚景，好久不见啊。”
他给姚景递了一支烟。
姚景没接烟，只用嘴含住，吧台小哥为他点了烟。
“好久不见啊，刚好你今天值班，来看看你。”
姚景对他朝姚佳丽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领养的姐？”吧台小哥一眼认出了她，“她啊，我见过，这么有缘。”
姚景拍拍他肩膀：“好好招待。”
吧台小哥递给姚佳丽一张桃色卡片，上面写着“杜泽”两个字。
“一楼没什么好玩的，一起去负一吧。”他邀请说。
居然还有负一，姚佳丽来了这么多回，都没见过，就连孙楚芮都没跟她提过。
三个人顺着木楼梯走到负一，一推开门，一股旖旎的风味扑面而来。
房内陈设三个黑色大卡座，第四个方位墙角三台电竞电脑，空白的大屏幕投影着影片。
在放恐怖片《枕边有张脸》，电影原声很恐怖，但是房间里的音乐声盖过了电影声音。
姚佳丽捏了捏拳心：“我不太舒服，我去一楼了。”
杜泽拦住她：“小姐姐，负一楼比一楼更好玩哦，是不是电影吓到你了，我们换个电影。”
姚佳丽发颤，她拿出手机疯狂给孙楚芮发消息，孙楚芮一直没回消息。
姚佳丽惯性地点开置顶聊天，那个黑色撕漫男头像，他们已经四天没聊天了，界面空空的，心也空空的。
“出来玩就别玩手机了。”姚景走了过来，姚佳丽锁了手机，放在卡座上。
杜泽出去了，回来时带来好几瓶酒和一杯特调果酒。
姚景带起耳机，坐在电脑前，玩起了美国街头，和外界断绝信号。
姚佳丽打开英语单词App，背起了六级单词。
逗得杜泽哈哈笑：“你装什么清高认真？”
他拿起特调的日落黄，抵到姚佳丽嘴边，他做惯了这种事。
“要不要尝尝弟弟的酒。”杜泽像条毒蛇，一个劲儿想往她身体里钻。
姚佳丽锁紧了眉，她偏头看姚景沉迷暴力游戏，他在游戏里抢车撞人。
杜泽更加逼近她，姚佳丽连忙推开他，酒洒了他一身。
“靠！”
声音是姚景发出来的，游戏里他被警.察抓了。
杜泽双手抓住姚佳丽的领子，把她压在卡座上无法动弹。
“救命，救命！”
姚佳丽弯曲膝盖一把顶住他下腹部，杜泽下腹一疼，眼里发了狠，用牙撬开啤酒瓶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亲自喂你！”
酒瓶子对准她的嘴，姚佳丽浑身都在抗拒，手脚猛抖，想要推开他。
酒水洒了一脸，淡黄色的液体溢出，顺着白衬衫流入颈侧，白衬衫上泛起朵朵苦色的斑驳。
她的口腔被酒水灌满，酒水冰冷，却灼烧着她的喉咙。
麦芽的苦味混合着廉价啤酒特有的酸涩，一股脑涌入鼻腔。
她想咳嗽，可喉咙被酒堵死，只能自救地往下吞咽。
口腔发热，泪水混合酒水进入嗓间，气泡在她口中炸开，细密的刺痛从嗓子眼灼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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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
姚景却跟没事人一样沉迷游戏。
终于，一瓶酒终于见底了，姚佳丽推开杜泽坐起来，一直在咳嗽。
她拿起手机，也不顾自己的狼狈形象，跑出了Roasted，耳边全是杜泽和姚景的嘲笑。
姚佳丽跑到墙角，右手抵在墙上干呕。
甚至将手指探进咽喉深处催吐。
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只吐了些苦水。
她脸色泛红，无助地蹲在角落哭泣，泪水滚大，滴落在地。
很久以后，她停止颤抖，抬头看四周。
这是她和韩卓第一次确认心意的地方，这个小街角，明明多么暧昧，多么隐蔽，充满我们羞涩的回忆。
现在为什么就她一个人了。
你现在会在做什么，在和爸爸妈妈们一起看电视聊天，还是和朋友们出去玩了，你还有没有生我的气……韩卓，我好想你啊。
她用手擦干脸上的泪，踉跄着站起来，靠在墙上让自己有个着力点，打开手机一看，孙楚芮终于回她消息了。
姚佳丽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大声哭了起来，鼻腔热热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她接起电话，手机放到耳边，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渗进手机壳缝隙里。
哭久了，鼻子酸酸的，脸上紧绷绷的，喉咙咸咸的。
“喂，芮芮，你在听吗？对不起，我……我没忍住……呜……呜……”
意识到自己哭太久了，姚佳丽对着手机电话里的人一直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你能来找吗，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终于，手机那端的人说话了，传出一道男声。
他嗓音清冽，声音微颤，也在哽咽。
“韩……韩卓？”
姚佳丽把手机拿到面前看，居然是韩卓给她打的电话，刚刚孙楚芮给她发太多消息了，她没看清打电话的是谁就接通了。
没想到是韩卓的。
“小耳朵，抬头看看我啊。”
一样的话。
姚佳丽抬头，韩卓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风尘仆仆的，站在十米外的位置。
韩卓一步一步走近她，看着墙边的女孩满眼心疼，她头发凌乱，双眼通红，衬衫上黄黄的全是酒渍，眼泪还在从下巴滴落。
“你……你不是……回家了吗？”
姚佳丽趔趄着跑向他，扑在他怀里，哽咽把声音挤得支离破碎。
韩卓舍不得抱她了，他的目光从她手臂的红印子，游离到脖子上的泪痕，又闻见一身酒气。
他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只化作：“对不起，我来晚了。”
“孙楚芮和我说你被你弟带走了，一开始她以为没什么，但她说你一直在跟她求救，她打你电话又打不通，最后打到了我这。如果……如果。”他的声音也在发颤，“如果我早点来，如果我不走就好了，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对不起，我失职了。”
他松开了手，蹲了下来，单膝抵在地面。
韩卓抬起手，手指悬在距离她脸颊不到两厘米处，似乎在求她的原谅。
姚佳丽鼻子一酸，主动把脸贴了上去。
他的指腹擦过她眼下的泪痕，声音喃喃：“怎么会弄成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
遇见她本该欢喜，却见到她如此狼狈，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