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最好死外面
商船在海上行驶,按照行程,第五天才到目的地江洲。
但钟厌笙很谨慎,她的在第三天的时候就提前在码头下船,随后又直接买嗯嗯。了马车前行。
骑马会更快,但钟厌笙腿有旧疾、她不敢冒险。
钟厌笙跟槐花都换了男装,又在脸上抹了些许的香灰、看着比一般的男人瘦小,真像是枯瘦洮南的灾民。
在马车上啃着干巴巴的馍馍,一口下去,有嚼劲又干巴,但麦香很浓。
钟厌笙很少吃这些东西,但许是逃离了魔窟,她吃的很香,反倒是一旁的槐花吃惯了精粮,愣是吃不下口,才不过两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大圈,面黄肌瘦的。
钟厌笙看着也心疼,便就近吃在路边给她叫了两碗面吃。
槐花挺不好意思的。
她一个当丫鬟的,竟比小姐还娇生惯养。
面上来了,看着扭捏得不成样子的坏话,钟厌笙无奈道:“吃吧,在我面前还需要客气。”
槐花笑得还挺不好意思的,但随后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虽都是粗面,但可比这一路上能扎嘴的干粮好多了。
钟厌笙没什么胃口,就吃了半碗。
槐花一脸吃了三大碗,主仆二人继续赶路,但可能是在船上待得时间太久了,她的腿疾犯了,涂了药酒用处也不大。
海上湿度太大了。
中衍生孩子能多磨一些。
他们朝着前方去。
马车上,槐花替她按腿:“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先往前走,先漫无目的跑两座城,随后我再看。”
槐花蹲了下,小心翼翼说:“现在府邸应该都知道我们走了,您说……老爷跟夫人会不会后悔。
后悔没对您好一些,这才让您寒了心,离家出走。”
“不会的。”钟厌笙面上没什么表情,“他们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就算是有错,也是我这个当女儿的不会包容、不懂事,一把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但关于我失踪的事,他们必然不会外传,我没有将事情做绝,只是离家出走,病灭有直接假死,这也是给他们自己选择的机会,如何处理我的‘死亡’。”
“小姐您一直对他们很好,大少爷有睡眠障碍,这些年您都跟府医通信给大少爷用药,大少爷才能睡得香甜;大夫人孱弱,时常三病两痛, 也是您在给了药膳方子根据夫人的身子调整药方;
就连对您从来都不恭敬的小少爷哮喘这些年都没发作过,也是因为您。
您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您的付出,还无视您的好,等您走了,这些好处都没了,他们肯定会后悔的,一定的。”
槐花信誓旦旦,不甘心。
钟厌笙心里毫无波澜,她早就过了期待家人施舍关注的年纪:“槐花啊,永远不要讲期待跟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管那人是你的父母,还是丈夫,又或是兄弟姐妹。
这世上,靠得住的就只有我们自己。”
这是她花了整整十七年才明白的真理。
虽然用时过多,但一切都不晚。
傍晚时分,他们顺利到了下一个驿站。
天气炎热,在马车上还好,马泡起来有微风吹过,可一旦停下来就很难受了。
地表仍冒着一层热气,明明是夜晚却逼得人一身热汗。
钟厌笙下了车,问要了两间厢房。
她正跟掌柜沟通着,忽然不知地上一条菜花蛇一路朝她滑行……
说时迟快,那条蛇要缠上钟厌笙的小腿时,远处骤然传来一道破风声。
咻的一下,一支短箭竟直接射穿菜花蛇的头,带着一块钉在柜台上。
菜花蛇断了气,只剩下神经末梢在扭动身体。
钟厌笙才看到,吓得连连后退。
掌柜的也是一惊:“这、这哪里来的菜花蛇……小二、小二你快拿些硫磺洒在屋子外。”
“小姐……”
槐花死死抱着钟厌笙,都被吓哭了。
钟厌笙惊魂未定,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走进打量。
这是短箭。
短箭是十字弩专用箭,价格可比长箭昂贵多了。
一般行走江湖的侠客用不起这个,出手的人非富即贵。
钟厌笙一阵毛骨悚然,环视四周,声音洪亮:“感谢大侠相救,可否给小女子一个机会,请大小吃一杯酒,当面感谢。”
四周很安静,没有一点回应。
看来是不愿泄露真容。
起初钟厌笙的确有些紧张,想通后又放下心来。
跟踪她的人绝无可能是赵烨又或中书府的人,不然她跑不了这么远。
若那人是跟踪她的,可这过去都三日了那人都未曾现身,那就说明对方并不想组织她离开。
又或是她多虑了,或许人家就是一个过路富有的侠客呢。
隐藏在暗处的人躲在树后,他身着一袭跟夜色融为一体的夜行衣,干练、矫健。
男人悄悄望着驿站里的姑娘,只见她说完感激的话后又等了一会,随后猜测了她不会现身,便朝门口的位置鞠了躬、随后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他松了一口气。
跟着的阿上不明白:“主子,您为何不出现在三小姐面前,这个是刷好感的好机会。”
“若让她知晓本王一路护送她,她自会生气,觉得本王监视她。”
阿上不信:“三小姐哪里这么不上道。”
“她不是不上道,是倔。”
赵行渊叹气,也是无奈。
……
另一边,中书府。
钟厌笙已经不见了足足四日,从生日宴到现在,他们也让人去找了四日。
一无所获。
钟怀则跟钟之晗父子告假五日,带着家丁去找寻,对外他们就说跑了个逃奴,逃奴带走了很贵重的东西,谁都不知钟厌笙逃跑了。
父子两兵分两路去找人,钟怀则自然是没找到的,现在就等钟之晗的消息。
林白瑜疲倦的用手撑着头,脸颊凹陷,看着清瘦许多。
更深露重,钟之晗带着一身夜色凉意入府,林白瑜死死盯着她。
钟之晗摇头。
钟欢晓哄着困倦的女儿,左右打量家里人的神色。
郑淑君哭的眼睛红肿,站在林白瑜身侧:“都是我不好,若是我不举办生辰宴就好了,这样表姐就不会因为心里有落差而赌气离家出走。”
林白瑜成么了一个晚上,可当听到这席话后暴跳如雷:“她还好意思赌气?日日给我们添麻烦惹祸,还好意思搞离家出走那一套。
看来没了赵烨那个男人,这个京州就没有她可留恋的地方了。”
“小姨您别生气,等表姐回来我马上就走,这样表姐就不会生气了吧。”
“钟厌笙犯贱,她爱去过苦日子就有着他去,她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我多看她一眼都心烦。”
林白瑜冷笑连连,带着怒气的看着儿子丈夫,“行了,你们两也告假多日,该上朝了。
至于钟厌笙,她最好是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她走了我们日子反而好过,不用在面对这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