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离京后,世上再无钟厌笙
钟欢晓总觉的事态有些不对,但哪不对又说不上来,想了想,她次日还是打算找个时间跟钟厌笙谈一谈。
这么久来,即便厌笙再大度,心底对母亲也会有隔阂。
就连她这个做女儿的,有时也觉得母亲做的过分。
她去了厌笙原来的房间,但才发现居住的竟是郑淑君。
郑淑君才起身,披了件披风,睡眼惺忪:“二表姐您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她多少有些明知故问了。
钟欢晓不满:“怎么会是你住在里面,厌笙呢?”
“哦、你是说三表姐啊?她去下人房旁边的厢房住了,小姨说我娇弱适合住好一点的房子,表姐那些年都在宫里,且皮糙肉厚的冷宫的呆得住,那种下人住的厢房最适合她了。”
很久之前郑淑君就知道钟欢晓不喜欢自己,既如此,也没必要在她面前装乖巧了,反正她也不吃自己这一套。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闻言钟欢晓皱起眉头。
下人房旁边的厢房不是早就荒废了吗?
就连待客他们都不会选哪个给宾客住的,偶尔奴仆买多了也安置过几次在那边,有段时间府邸的鸡鸭草房被冰雹压塌也安置过在那边……
母亲怎么会让厌笙住那种地方。
钟欢晓知道这里面必然有郑淑君的手臂,可她偏又有界限得很,若无母亲的意思,她也不敢堂而皇之霸占这家小姐的院子。
母亲真的是……糊涂啊。
钟欢晓终于知道为何厌笙七年前后变化这么大了。
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她只能先走。
“二表姐。”
背后忽想起郑淑君的声音。
她走了过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次二表姐回来,似对三表姐格外关心,可淑君曾记得您是最不愿意管闲事的。
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闲事?误会?”钟欢晓冷笑一声, 回头看她,“钟厌笙是我的亲妹妹,我跟她能有什么误会,管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亲妹妹?”郑淑君忽笑了声,“真的是亲妹妹吗?”
钟欢晓狐疑又不约的看着她:“阴阳怪气的,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二表姐不要多管闲事,您回来就好好陪着小姨就好,小姨这些年一直很想你。”
郑淑君扶了扶鬓角,“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四殿下已经承诺了我正妻的位置,以后我就是四皇妃。
若说助力,四皇子怎么都比陵广王府来得更有前途,也能更帮衬您的丈夫。
虽然您的丈夫顺利接任城主的位置的,但庶长子羽翼长成、也一直对城主的位置虎视眈眈。
若真出了事,您难道还指望让陵广王府去帮您?到头来还不是得四皇子出马。”
看着眼前撕去乖巧外衣,洋洋得意的女人,钟欢晓忽嗤笑了声:“看来你的确很小看我们血缘的牵绊,不管如何,厌笙都是我们姐弟的亲姐姐、亲妹妹,
说你聪明吧也知道装怪拿乔,说你蠢吧还舞弄到我面前说这些,你就不怕我告诉母亲?”
“我这说的事实话,连父母都不疼厌笙,你们自然是会向着自己母亲,不会违背小姨意愿的对吧?”
钟欢晓懒得同他纠缠,想走却又被郑淑君拦住。
钟欢晓薪资清冷,但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在郑淑君拦下她的那一秒,手就骤然掐住了郑淑君的脖子。
郑淑君的丫鬟大惊失色要来阻拦,但却被钟欢晓跟着的武婢拿捏得死死的,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想要嫁给四皇子也好,陵广王也罢,这跟我没有关系,但既知道我不吃你这套就给我滚。”
钟欢晓眯眼,阴沉如水,“再有,衍生是我的亲妹妹,你若胆敢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母亲跟兄长他们是被你蒙骗了去,但我可清醒着。”
郑淑君窒息又痛苦,虽不至于昏死过去,但很难受。
“我、我不敢的……我就是担心二表姐被骗了。”
她惜命得很,认怂很快。
“是人是鬼我心中自有判断,不需要你来帮我。”
钟欢晓一下推开她,清冷俏丽的面容带着少见的凌厉:“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你若不知悔改,有本事你就藏着掖着别让我知道,但凡让我知晓你在给厌笙身上泼脏水,欺负她……”
她冷冷一笑,凑近郑淑君的耳畔,杀气腾腾。
“我一定会杀了你。”
郑淑君狠狠一震,睫毛颤动得厉害,带她回过神时,钟欢晓已经走远。
丫鬟忙过来扶起她。
郑淑君惊魂未定,但思绪更是清晰。
不对。
这很不对。
素日清冷不管事,从前她甚至推钟厌笙下水她都能当做视而不见,甚至去小姨面前对簿公堂时她都能视而不见不做证人,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好端端的又为何会为钟厌笙出这么大的头。
她跟钟厌笙一定发生过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郑淑君眸底划过一抹杀意。
钟欢晓过了这两日走了便也就算了,若是她一直先住着钟厌笙坏他的计划,那她才是真的要对她下手。
……
另一边。
钟厌笙从祠堂面壁出来,虽只是坐在蒲团上,但还是要算悲痛。
但想到明日,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她心情就好很多。
昨晚太妃听说她回来,还专门前来,也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太妃不知她为何忽然回来,钟厌笙只能随便找个由头、说回来过生辰什么的。
太妃即便有再多不舍,也没强迫她,至于跟陵广王的事,她当然不会说。
她连对槐花都说不出口。
还有一日、就一日。
钟厌笙深深的吸了口气,但想到那个桀骜狂妄的男人,唇角微微抿紧些,心智竟凌乱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乱想那个吻,以及他莫名的情绪。
但才回到厢房,却见钟欢晓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钟厌笙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钟欢晓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钟厌笙,有些尴尬。
她看了眼厢房:“你进我房子了?”
钟欢晓面色变了变,才说:“我找你有点事,本想进去坐着等你,但好久了也没见你回来,所以就打算先走。”
“你找我做什么?”钟厌笙有些警戒。
“你是我亲妹妹,姐姐找妹妹说一些体己话,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钟欢晓看着她,目光复杂又遗憾,“你以前总喜欢跟在姐姐身后,让姐姐带你出去玩的。”
钟厌笙情绪平淡:“姐姐也说是以前了。”
她一顿,又说:“以前也是我不懂事,不该这么粘人,知道自己令人心烦就该躲得远远的。”
钟欢晓有些难过。
十二岁的厌笙不会说这种话。
是之前自己的事……还是那五年在冷宫她受苦太多了。
“你好好休息。”
钟欢晓说不出话来,只能这样叮嘱。
看着钟欢晓远去的背影,钟厌笙有些担心,快步回了厢房,从床底掏出准备好要逃跑的包袱。
包袱打的结节只她会,就是防止旁人打开看过里面的东西。
结节还在,是好的,她打开里面看这里头的银票等简单衣物也都还在,松了口气。
槐花也说:“看来二小姐没看过。”
钟厌笙点头,将东西放回原位,“临门就差这么一脚了、绝对不能出事。”
“可是小姐,圣旨……”
“那种东西……人死债消,总不能让堂堂的王爷跟我冥婚吧,为了家族的名声,父亲母亲只能谎称我死了。
从此之后,这世上再无钟厌笙。”
钟厌笙声色坚定,自认为这里已没有任何让她值得留念的东西。
可话音落下,眼前一扫而过的身影却又让她愣神。
钟厌笙也觉得奇怪。
今日不知怎么的,老想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