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厌笙从前很乖的
“那阿兄说说,除了我入宫这事让你们不满,我还做错什么了?”钟厌笙问得很认真,“你们老说我不乖不听话,我如何不听话的?
您说,我听着。”
钟之晗欲要张口,以为自己有着满肚子钟厌笙的缺点跟过错,可奇怪,他嘴都张了竟说不出来一个字。
本以为的钟厌笙罪恶滔天、不断惹事,可他竟也想不出一条来。
好像……
厌笙似是真的没做错什么。
她从前很乖的。
非常乖。
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作为世家贵女,钟府脸面,她的琴棋书画以及礼乐都能拿得出手。
甚至于她才十岁的年纪都敢独自上山给母亲采药,还因此摔断了腿,落下了旧疾;
二这些年她虽在宫中, 可家中若有亲人得病或不适时,她都会捎人送药膳或者汤药来,并没有真的不理他们了。
仔细回想了一遍一遍,钟之晗才意识到……他们的确是真的对钟厌笙太过刻薄了。
她很乖,很甜。
曾经的厌笙很依赖他们,不似现在冷冰冰的。
“阿兄看来也说不出口呢。”钟厌笙嘲弄的勾起唇角,“你们都不喜欢我,那我离开、不让你们看着心烦也是为你们着想。
生为钟家人我没得选,我现在想不做钟家人,不可以吗?”
一句一句的质问,让钟之晗惭愧得抬不起头。
“……可这也不是你另立女户的借口啊。”
“得了,我们实事求是,不要用道德绑架那一套……阿兄,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我们没有不要你……”
“这话你自己听着也不信吧。”
钟之晗再次哑口无言。
可他是真这么认为的,但忆起过去他们对厌笙的所做所谓,解释都太苍白。
钟厌笙端着水杯已经很久了,干脆自己喝了。
她平静而淡漠的坐下,饮水:“这件事阿兄您最好烂在肚里,这样对谁都好。”
钟之晗张了张嘴,最后又说不出话,好半晌,才说:“厌笙,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
“是你们讨厌我。”钟厌笙笑看他,“阿兄,我只是不期待了。”
钟之晗心狠狠一震。
对于钟厌笙这番指控,他心里也觉得委屈,他觉得自己作为兄长也算是尽职尽责,对父母侍奉听从、对弟妹关心也爱护、也承担起家族荣誉跟前途。
但深想下去……他对小二、小四还有淑君都和颜悦色,是真的没为厌笙做过什么。
钟之晗一阵语塞、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原他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最后站不住理的竟是他自己。
人一走、槐花连忙进来:“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大少爷会生气责罚于您。或闹得全家人尽皆知。”
“我这位哥哥自诩公平、是清高公子,他是有些道德的,但从不觉得自己行为有所不妥。”
钟厌笙那些年为了讨好他们,什么都做了,也摸清了他们的性子。
对钟之晗,就得在道德跟他的德行上攻击。
他看着端方斯文,但骨子里自私自利,看重仕途跟家族发展,但又极其虚伪、认为自己是谦谦君子、是个善人。
抓住钟之晗为人的恶劣性,戳中他最不愿意承认的自己点,那他就只能落荒而逃。
他可宝贝那张伪善面具了。
“那大少爷会不会说出去……”槐花忧心忡忡。
钟家家法很可怕的。
之前小姐受过,骨头都差点被打断了。
“我的秘密跟他的伪善绑在一起,怎会有人将自己的黑暗面掀给别人看。”
钟厌笙一点都不担心,“让钟之晗自己开口说,那是不可能的。”
槐花松了口气。
钟厌笙沉默一瞬,说:“不过……离京的事要赶紧提上日程了,不然终究是后患无穷。”
另一边。
郑淑君在外徘徊多时。
她以为凭钟之晗当时严肃跟厉然,钟厌笙怎么都会受点惩罚,但没想到竟是钟之晗灰头土脸地出来,一副受尽打击的狼狈模样。
她很意外。
钟之晗是钟府的门面,从小到大都是被钟怀则当继承人来培养的,他在府邸的话语权,甚至一度跟小姨跟姨夫持平。
钟厌笙到底说了什么,竟将他弄成这样。
总不能是钟厌笙将钟之晗打了一顿吧。
“阿兄,您怎么了?”郑淑君疑惑上前,“你去找厌笙说清楚了吗?”
“算清楚……也不清楚吧。”
钟之晗心里沉甸甸的,“我跟户部侍郎有个饭局,先过去了。”
“诶……好。”
郑淑君看着他失神落魄的模样,更好奇了。
阿兄到底是拿着钟厌笙的把柄,而钟厌笙到底又说了什么?
……
立女户的秘密暴露,这让钟厌笙有了危机感。
她加速了计划,也联系好了商船。
她最近将手上的东西都变卖出去,都换成了好携带的大额银票。
跟约好的客商谈买卖失败,人离开,钟厌笙独自坐在客栈,很头疼。
“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要不今日就先到这,咱们赶紧回去吧。”
槐花提醒说。
钟厌笙经商有一手、名下田产极多,都是之前她变卖首饰攒的本钱。
这是好事,也是她离开后立足的资本,但资产的变卖也是个棘手问题。
“价格我明明都已经给到最低,但他们还一个劲的压价,尤其是那几个外地人最最离谱,明明从前都多次合作,
我也帮过他,如今我遇到难处竟蹬鼻子上脸,居然压价压了一半、当这在菜市场买菜呢。”
钟厌笙气恼不已。
她原不想出面的,但因为想早点离开,找中介的话来来回回的交涉商量就太费时间了, 她名下田产铺子又很多。
“小姐别生气,这也证明您的投资头脑好嘛,这是赚钱,是好事。”
“今日就不回去吃了,你让小厮回去告知一声,就说我在王府用了膳食。”
最近这段时间她时常去王府,这个借口也不算刁钻。
她们择近去了天香楼。
天香楼的佳肴都很对钟厌笙的口味。
钟厌笙过去时,正是酒楼用膳的高峰期,来往人数众多,大厅跟厢房几乎爆满。
但钟厌笙运气不错,刚好还有最后一间厢房。
“这边请。”
店小二上前带路。
“怎么回事,本王来用膳,你们说没位置了像什么话。”
钟厌笙才上两阶楼梯,就听见一道熟悉又不讲理的声儿。
她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