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绿茶认错

    槐花又说:“这次老爷跟夫人他们做得是真的很过分,在您被陵广王带走后,他们就马上开始布置灵堂,是真打算舍弃了您换取宽恕,根本就没有想救您。”

    “他们何止不想救我。”钟厌笙早看透了。

    “那今日晚膳您……还去吗?”

    “当然,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何要委屈自己不吃晚饭。”

    钟家相比起其他妻妾成群、庶子女众多的权贵人家,人丁算是不旺的了,因而钟家家训是,晚膳都需一起用。

    钟怀则很顾家、也很爱林白瑜,不纳妾、无通房、是权贵里的一股清流、除非有必须参加的饭局,否则他必然会回来用晚膳。

    既是家规,钟厌笙自然不会缺席,但到了傍晚,缺席的竟是林白瑜。

    除此之外,并无缺席。

    只是在饭桌上,多少有些过于安静,气氛很怪异。

    钟厌笙若无其事地用着晚膳。

    饭桌上,钟之晗几次看她,目光都很古怪,隐隐透着一股责备。

    “父亲,母亲为何不出来同我们一块用晚膳。”

    钟向翊忽然开口,又瞪了钟厌笙一眼,“是不是你又气母亲了?”

    钟厌笙没有接话,继续用膳。

    钟向翊却闹了脾气,嚷嚷:“原本我们一家人相安无事,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偏你一回来就出这么多事……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钟厌笙你能不能不要待在我家,你走行不行,跟以前一样,不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了。”

    “小四闭嘴,这是你三姐。”钟怀则训斥说,“这就是她的家,你让她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啊,反正就是不要待在我家……”

    “砰——”

    钟怀则手重重拍在桌上,面色铁青,“钟厌笙是你的亲姐姐,作为他的亲弟弟,你怎么能张口就是要赶走姐姐,这是你一个作为弟弟该说的话吗。”

    钟向翊惧怕父亲威严,不敢再说什么,但横了钟厌笙一眼。

    钟怀则看着钟厌笙说:“你也是,以后做事得当些,别这么冲动。这次是你运气好陵广太妃没事,若她出事,你想过后果吗。”

    “就是确定太妃会没事,所以我才会出手。”她的声音听起来没这么情绪,“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钟怀则被噎了下。

    的确,这惯是她为人处世的方法。

    作为父母,若他们盘问经过,不带偏见跟刻意,原可以不会弄得这么难看。

    但作为父亲的威严跟体面是不能丢的,他冷着脸说:“为父训话,你点头就是,不用顶嘴。”

    解释是顶嘴。

    钟厌笙在年幼时就知道了。

    “姨夫您别生气,表姐也是好心……”

    郑淑君娇滴滴地要当和事佬时,钟怀则忽一记眼神扫去、带着冷意。

    郑淑君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

    难道当初她想勒死钟厌笙的事姨夫知道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钟厌笙放下筷子,行礼后便离开。

    看着女儿消失在门口的决绝背影,又想起被气得卧病在床的妻子,钟怀则忽然也后悔了。

    当初是不是真该一碗落胎药打掉她。

    如果钟厌笙不出生,如果他跟白瑜没有生下这个女儿,那郑淑君也不会登堂入室,这家也不会一团糟。

    都是厌笙的错啊。

    钟怀则心想,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晚膳后,钟之晗回到书房,想到前两日从官媒那得到的消息,心沉了又沉。

    太大逆不道了。

    钟厌笙竟敢瞒着家里做这么大的决定,简直离经叛道。

    他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去见见钟厌笙。

    钟之晗才打开门,抬眼便瞧见郑淑君竟跪在自己的院前。

    他连忙去将人扶起:“你这是做什么?”

    靠近一看,他发现郑淑君,眼眶红红、竟是在哭。

    钟之晗心疼坏了,温声细语:“淑君,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郑淑君哭着摇头,下一秒竟从袖口掏出匕首,竟直直朝心口刺去。

    钟之晗吓一跳,忙打掉她手上的匕首,又将匕首踹远:“你疯了,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寻短见呢?”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太妃也不会上门羞辱您跟小姨,我有罪。”

    钟之晗不解:“这都是钟厌笙仗着太妃的欢喜故意给我们下马威,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想杀了钟厌笙。”

    钟之晗猛地愣住,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退:“你、你恨厌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淑君眼泪掉得很凶,哭得楚楚动人,“因为我听到你跟小姨说的话了,你们打算牺牲厌笙保全剩下来的钟家人。

    我知道这件事没这么好处理,也明白你们的不忍跟难过,所以……我就做主去亲自送了表姐一程。

    你们不能做的事情,我去做,我来当这个坏人。”

    钟之晗忽然就想通了:“……原来你背着我们对钟厌笙做了这些。”

    所以太妃才会亲自前来,又说了那么些话……

    太妃是在维护、保护钟厌笙。

    钟厌笙是差点死了的。

    “我爱小姨,爱你、爱姨夫、也爱着向翊……你们对我有养育扶持之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出事,

    看着阿兄您的大好前途毁之一旦……我都想好了,等表姐一走,我就一命还一命,下去陪她。”

    郑淑君哭得可怜,却一脸坚定,视死如归。

    钟之晗听着这番舍生忘死的话,心软得不行,他忽一把抱住郑淑君,完全没发现她眼底的算计。

    郑淑君抽泣说:“我知道厌笙是记恨上我们了,阿兄……你将我交出去吧、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行为,跟你们无关。

    只有这样,你们一家人才能重修旧好,才能好好地过日子,这一切……也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沮丧又温柔的声音,带着舍身的决绝。

    钟之晗被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你是为了我们好啊……”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厌笙太不上算了,明明是一家人,有误会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好好聊,她非要将外人扯进来大吵大闹、将事情做得没有余地,

    让外人骑在我们这些做家人的头顶作威作福。”

    钟之晗遗憾叹气:“淑君……我总觉得你该姓钟,合该是我们的亲姐妹才对。

    我有三个兄弟姐妹,大家都相爱相亲、相互扶持,唯有厌笙像个异类不合群、母亲也十分不喜她,

    淑君,你也知晓母亲是何等慈爱的人,若非厌笙顽劣、不听管教,母亲也不会对她这般。

    种豆得豆,这都是她自己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