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送白绫

    冷淡的声音骤然传来,钟厌笙一抬头便瞧见不知何时站在铁牢外的赵烨。

    赵烨站在那,身着一袭华丽玄黑色长袍,尊贵、冷傲。

    钟厌笙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当没他这个人。

    赵烨见她都这样还不肯求自己,脾气顿时上来了:“钟厌笙,你知道本殿最讨厌你的是哪一点吗?

    你太冷血了,也太轴了。从我们决裂到现在,也快四个月了,这四个月里本殿来找过你多少次,给了你多少次机会……数不胜数。

    可你为什么偏要抓着那些个虚无缥缈的事情不放,本殿也说了就算纳妾也不会冷落你,你还是本殿最爱的人,是永远的四皇妃。

    可你呢?现在都狼狈成什么样了还不求本殿帮你……是,本殿是知道你被家里人忽略辜负,

    可本殿同你相伴数五年,我们自小相识,难不成你跟郑淑君一同入府,本殿还会亏待你不成。”

    赵烨对外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性子,即便在钟厌笙面前,也极少有这般情绪失控的时候。

    可眼下,他也的确是生气。

    气钟厌笙的不识好歹。

    钟厌笙没什么情绪,就坐在那揉腿,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衬得赵烨狂暴易怒。

    “说话。”赵烨气急败坏地抓着铁栏怒吼,“本殿现在在跟你说话,回答本殿。”

    钟厌笙笑了声:“殿下要臣女说什么?”

    赵烨知道她是明知故问,却仍忍不住道:“你跟本殿认错,说要入府为妻,以后再也不闹小脾气离开本殿。

    如此,本殿就救你出来。”

    说到后面,他到底是心疼,放轻嗓音说,“阿笙,本殿对你如何,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我们和好好不好。

    即便你犯下这么严重的事,但本殿还是愿意保你,只要你现在认个错,重新回到本殿身边,本殿既往不咎。”

    说到后面,他扬起下颚,犹如施恩一般。

    “哇,多伟大的决定啊。”钟厌笙应着,面无表情,“可惜臣女福薄,不配您费心。”

    赵烨脸一沉,咬牙切齿:“钟厌笙——”

    “都说了这么多次,您但凡要点脸就不该再来纠缠。我钟厌笙、是生是死,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眸色讽刺,“殿下也别这么爱我、放不下我,怪让人恶心的。”

    “你……”

    赵烨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一直都知道厌笙说话毒,可这份毒从未对准过他。

    “好、好……既你冥顽不灵,那你就去死。”赵烨嗓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本殿给过很多次机会了。

    你早就是本殿的女人,与其让你另嫁他人,或跑到本殿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去,那倒不如死在本殿的眼前。”

    钟厌笙蹙眉,没有应声。

    他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见她仍是爱答不理的模样,赵烨气得拂袖而去。

    但却不知想到什么,又扭头回来,将手上的一瓶药仍在稻草堆旁,再次离开。

    钟厌笙认得这药,是她平日用的药油。

    她虽情绪复杂,但决定并未有任何动摇。

    厌笙也没有跟自己过不去,确认药没问题后就用了。

    赵烨大步离开,被气得不轻。

    他看到郑淑君等在外头,敛去心绪才走过去。

    郑淑君神色讨好、行礼后问:“表姐可想通了。”

    “不识好歹,冥顽不灵。”

    赵烨的声色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又看了看郑淑君:“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

    他能顺利进入中书府去见厌笙,也是因得她的功劳。

    若无郑淑君打掩护,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悄无声息地进入中书府。

    他知道郑淑君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她的识趣让赵烨很受用。

    想到此处,赵烨不免叹气。

    到底什么时候厌笙才能改改她的脾气,但凡她有郑淑君一点乖顺,他们之间都不会闹得这么僵。

    “能为殿下排忧解难,是民女的福气。”郑淑君呢喃着,十分乖巧,“殿下要不要去见见小姨跟姨夫,用个午膳再回去吧。”

    “不用了。”

    赵烨没什么可他们说的。

    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疼爱却对一个外头来的孤女这般宠爱的父母,有什么好见的。

    赵烨选择纳郑淑君为妾,只是贪图她手上的资产、她外祖家的助力,还有中书府的这份势力,

    倘若厌笙也能得到林家跟中书府的全力支持,他或许也不会纳郑淑君。

    赵烨走了,郑淑君送他到门口,她本想去林白瑜身边伺候,却又听见钟之晗又在劝小姨同意处死钟厌笙的事。

    事发那晚她偷听到了三人的谈话。

    郑淑君虽没敢偷听赵烨跟钟厌笙的对话,但她也知道无论如何赵烨都不会真看着钟厌笙出事。

    林白瑜咬牙一狠,豁出去了。

    谁也不能抢走她的富贵跟地位。

    小姨的女儿,只能是她。

    夜深,天下了雨,雨水顺着天窗滴落下来。

    钟厌笙已经好久未进食、喝水了,她身体开始发虚了,只能艰难挪步过去,用手接着雨水喝。

    槐花久久没有消息,钟厌笙猜测她或许做不到,该想别的办法破局。

    或许她该想个法子见一见父亲的。

    “表姐,您可是贵女啊,怎能这么可怜,用手接雨水喝。”

    乖张的声音骤然传来,郑淑君带着人悄然入内。

    钟厌笙一脸警戒:“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给表姐送点东西的。”郑淑君让人开了牢房进入。

    她话不多,直接掏出一条白绫,“告诉你一件消息,陵广太妃死了,现如今陵广王要报复钟家。

    经姨夫跟小姨的商议、表哥提出的法子,打算让你以死谢罪,尽量平息陵广王的怒火。”

    “不可能。”钟厌笙压根不信,“太妃不会死的。”

    “人都中毒了,这是府医亲自验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且是你害死的。

    瞧见了没,这白绫就是小姨让我送来的,你将钟家害得这么惨,她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所以让我送白绫来。

    你聪明的就利落些、自己吊死了,我下手可是没轻重的,你自己还能得个痛快。”

    钟厌笙不是没看过太妃的情况。

    太妃及时服用了她的血,即便不能痊愈,也能保住性命,根本不可能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