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副本，已经进了京州。”
孟知白的声音从雪花屏里传出来。
祖祠地下端像被按了静音。
顾砚白的手停在键盘上。
沈照野盯着主屏，连惯常那点冷笑都没挤出来。
屏幕上，还停着那两行字。
【SM-00副本舱：已分流。】
【目的地：京州。】
顾砚白最先回神，手指重新敲上键盘。
“京州白塔临时保护中心外圈。”
“三小时后，是眠火养心实验室挂牌仪式。”
沈听澜脸色一沉。
沈照野低骂：“她挑今天？”
温照棠冷笑：“不挑今天，怎么恶心人？”
谢问渠第一时间按住沈眠腕侧监测线。
他的掌心很稳，声音压得低。
“程序上，你可以不出面。”
“我替你挡第一轮。”
沈眠看了他一眼。
然后反扣住他的手腕。
“谢问渠。”
“我不是要被你藏起来的人。”
腕侧监测线轻轻跳了一下。
系统蓝光浮起。
【低危稳定期启动中。】
谢问渠垂眼看她。
半秒后，他松开力道。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可胸前白标没有退。
仍稳稳压在她名字旁边。
沈照野看见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谢组长今天进步很大。”
“知道不抢女主高光了。”
沈听澜瞪他：“闭嘴。”
沈照野吸了下鼻子。
“不闭嘴我怕我紧张。”
云顶端，林清许坐在归灯下，手里还握着刚签完的撤销声明。
她看着沈眠，声音轻得发抖。
“眠眠，妈妈等你挂牌。”
沈眠抬头看她。
“好。”
她顿了顿。
“我会把牌子挂上去。”
白塔临时保护中心。
更衣区灯光很白。
温照棠推来一套实验服。
白色，干净，袖口绣着一行小字。
【眠火养心实验室】
沈眠指尖摸过那几个字。
布料很软。
不像绷带。
不像束带。
也不像手术台上那块冷冰冰的无菌单。
裴行简懒洋洋上线。
“钱、设备、合规章，全到位了。”
“沈负责人，你今天只需要活着把牌子挂上去。”
沈眠抬眼。
“我活着，不是为了让他们决定我什么时候能站出来。”
温照棠把护腕递给谢问渠。
“谢组长，表现机会。”
谢问渠接过护腕。
沈眠抬起手。
他替她扣上。
动作很轻。
扣到最后一下时，他指腹碰到她腕侧监测线。
沈眠手指微顿。
谢问渠低声问：“紧吗？”
沈眠偏开眼。
“不紧。”
沈照野在门口探头。
“啧。”
“这护腕扣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订婚戒指。”
沈听澜一把把他拽走。
“少看。”
温照棠笑得很甜。
“二少，这叫合理助攻，不叫偷窥。”
这点短暂的轻松，很快被警报撕开。
顾砚白的声音从通讯端砸下来。
“孟知白以监察端名义推送紧急风险令。”
主屏弹出红色文件。
【SM-00副本舱可能携带源首污染数据。】
【建议：沈眠立即进入单人隔离。】
【建议：谢问渠因父亲旧案关联，退出共同守护链。】
【建议：眠火养心实验室挂牌延期。】
白塔旁听端几盏麦亮了。
有人迟疑开口：
“如果副本舱确实与沈眠同源，挂牌可能存在伦理风险……”
谢问渠胸前白标，被红色回避提醒压住。
沈淮序脸色冷下来。
“沈氏不接受无证据延期。”
孟知白的声音接入。
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语气。
“沈总，这不是针对沈眠。”
“这是保护她。”
沈照野盯着实时热搜。
几条词条已经爬上来。
【源首副本是否会污染国家项目】
【沈眠实验室挂牌是否太急】
【受害者能否立刻成为负责人】
弹幕刷得飞快。
——她才刚被救出来吧？
——国家项目这么随便吗？
——万一她自己就是风险源呢？
沈照野指节收紧。
他冷笑一声。
“抢我妹的血不够。”
“现在还想抢她站起来的资格？”
谢问渠看向沈眠。
“我可以暂时退出。”
屋内瞬间静了。
他语气平稳。
“先保你挂牌。”
沈眠抬眼。
“你今天敢退。”
“我就把你从我的实验室门禁里删掉。”
谢问渠一怔。
沈眠伸手，将他的白标推回自己名字旁边。
“他们想证明你是我的风险。”
她看着他。
“我偏要证明，你是我的选择。”
谢问渠喉结轻动。
沈照野张了张嘴。
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段我剪进恋爱救命学第三集。”
这次沈听澜没骂他。
他盯着沈眠的体征线，声音发紧。
“心率稳。”
“你继续。”
沈淮序落下担保。
【沈氏承接挂牌全部法务风险。】
【沈氏拒绝无证据隔离。】
纪兰舟上线，声音冷得像刀。
“监察端提交风险令，应当说明风险模型来源。”
“孟知白，你用‘污染’二字定义受害者样本，依据是什么？”
孟知白安静半秒。
沈眠忽然开口。
“白塔从不用‘污染’定义受害者样本。”
她点开风险令底层措辞。
“这不是白塔源语。”
系统蓝光展开。
【术语异常。】
【副本舱温控异常：非生命维持冷链。】
【恒温等级：展品级。】
【风险类型：身份验签诱导端口。】
沈眠抬头。
“温照棠，查今天所有送到实验室的礼箱、展品、赞助设备。”
温照棠笑意一冷。
“懂了。”
“归墟不是把怪物送进京州。”
“是把锁送进你的开业现场。”
顾砚白接入物流端。
“正在查。”
裴行简慢吞吞开口。
“我也查查谁这么有礼貌。”
“送炸弹还写贺卡。”
三分钟后。
眠火养心实验室挂牌大厅外侧，一件银白展舱被锁定。
收件名目——
【世界生命科技慈善展贺礼】
收件地址——
【眠火养心实验室挂牌大厅】
温照棠放大赞助方。
裴行简轻笑一声。
“壳公司绕了七层。”
“最后落到周氏海外基金名下。”
白塔旁听端瞬间安静。
刚才质疑的那人声音发紧。
“如果不是沈眠发现，副本舱会在挂牌现场启动？”
沈眠看着银白展舱。
“不是如果。”
她站起身。
“既然是锁，就别藏着拆。”
“白塔、伦理端、直播公证都在。”
“现在，让它启动。”
沈淮序皱眉。
“眠眠。”
沈眠看他。
“大哥，牌匾准备好了吗？”
沈淮序沉默一秒。
“准备好了。”
沈眠点头。
“那就开直播。”
挂牌大厅。
灯光亮得刺眼。
记者和旁听人员站在警戒线外。
沈照野把镜头调到正面。
他的眼眶还有点红，声音却稳。
“拍清楚。”
“今天不是谁收留了沈眠。”
“是沈眠自己开门。”
大厅门打开。
沈眠穿着白色实验服走进来。
她走得不快。
脸色仍苍白。
可腕侧监测线稳定亮着。
谢问渠站在她半步后。
不抢位置。
只替她挡住最刺眼的灯。
银白副本舱被推到大厅中央。
舱壁亮起。
一阵细碎银铃声响了起来。
叮。
叮。
像从十八年前的铁舱里，滚出来的旧声。
云顶端，林清许捂住嘴。
沈照野握紧右耳那枚银铃耳钉。
大厅灯光压暗。
副本舱弹出识别框。
【源首近场验签启动。】
【请SM-00完成主权确认。】
谢问渠刚要上前。
沈眠伸手。
牵住了他。
她把白塔密钥按在立项端上。
谢问渠的白标，也被她一并压下。
“不必挡。”
她看着副本舱。
“今天它送上门。”
“就给我的实验室当第一份开门礼。”
系统蓝光爆开。
【临时项目建立中。】
【项目名称：源首主权防火墙。】
沈眠的声音很清晰，传遍大厅。
“原则一，任何副本数据不得替代本人即时意愿。”
“原则二，任何历史样本不得绕过本人主权确认。”
“原则三，任何亲缘、旧案、救援名义，不得成为夺取身体权限的入口。”
“原则四——”
她停了一下。
手指扣紧谢问渠的手。
“共同守护人由本人选择，不由犯罪系统指定。”
谢问渠低头看她。
眼底有光，很深，也很稳。
副本舱开始震动。
伪造的成年沈眠生物签，一层层剥落。
【成年声纹：伪造。】
【心肌节律：伪造。】
【源首主权签：诱导生成失败。】
【回传坐标暴露。】
顾砚白猛地抬头。
“锁到了！”
“京州节点，在城西旧展馆地下。”
温照棠冷笑。
“开业礼物不错。”
“还自带送货地址。”
纪兰舟站起身，直接落章。
【伦理端共签。】
【源首主权防火墙临时立项有效。】
系统提示弹出。
【国士无双系统等级推进：破链者预备。】
【生命科学权限：项目级临时开放。】
大厅静了一瞬。
下一秒，旁听端炸开。
正规科研团队开始提交合作申请。
灰色物流端疯狂断链。
热搜词条被新的标题压下。
【沈眠源首主权防火墙】
【眠火养心实验室挂牌】
【副本不得替代本人意愿】
沈照野把镜头对准牌匾。
“看清楚。”
他声音发哑。
“她不是归墟的源首。”
“她是眠火养心实验室负责人，沈眠。”
沈淮序亲手揭开红绸。
牌匾落光。
【眠火养心实验室】
掌声起初很轻。
很快，连成一片。
谢问渠低头看沈眠。
“封完这个副本，我带你去看一次真正的京州夜景。”
沈眠耳尖微红。
她没看他。
“先把门禁录进去。”
她顿了顿。
“共同守护人，别迟到。”
谢问渠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
“不会。”
掌声还没落下。
后排忽然有人轻轻鼓掌。
一下。
两下。
掌声像被人从中间剪断。
记者的镜头齐刷刷转过去。
男人站在灯下。
西装温雅，眉眼含笑，像刚听完一场完美演讲。
裴行简的声音从通讯端懒懒响起。
“哟。”
“周氏海外基金的正主来了。”
周聿白看向沈眠。
又扫过她身侧的谢问渠。
“沈小姐，你的源首主权防火墙。”
“我投十个亿。”
大厅彻底安静。
周聿白笑意温和。
声音近乎体贴。
“条件是——”
“把谢问渠，从你的共同守护名单里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