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实验室，和你的弟弟。”
“只能回京州一个。”
孟知白的声音落下。
祖祠地下端，所有屏幕同时亮起两道冷光。
左侧。
【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核心数据端】
右侧。
【沈归舟转运舱】
沈归舟被束带固定在转运舱前。
氧管压着他的唇角，透明罩上起了一层薄雾。他的眼神散得厉害，却还在努力找沈眠。
“姐姐……”
那一声很轻，几乎被电流吞掉。
沈听澜眼眶一下红了。
“孟知白！”
他一步冲到屏幕前，拳头砸在桌沿上。
“你他妈还是人吗？”
这一次，沈照野没接梗。
他攥着录制端，指腹压着边框，屏幕被按得轻轻发响。
沈淮序抬手，直接推入沈氏最高级别保护声明。
【沈氏集团承接沈归舟回京州后全部医疗保护费用。】
【沈氏安全端愿以全部跨境资源换取转运通道开放。】
孟知白轻轻笑了。
“沈总，钱买不了归墟的门。”
她看向沈眠。
“沈小姐，你不是一直说，要做自己的女王吗？”
“那就学会舍弃。”
旁听端的麦克风亮着。
却没人敢接话。
左边，是沈眠刚一点点建起来的实验室。
右边，是刚喊她姐姐的沈归舟。
而两条路线中间，那道授权栏，真正指向的却是她自己的心门。
沈眠腕侧的监测线轻轻抖了一下。
沈听澜盯着那条线，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骂声咽回去。
这句话太准了。
准到恶心。
谢问渠往前半步，挡在沈眠侧前方。
沈眠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身侧。
“别挡。”
谢问渠垂眼看她。
沈眠盯着屏幕，声音低得发冷。
“孟知白。”
“你凭什么替我出选择题？”
孟知白温声提醒。
“倒计时十分钟。”
屏幕上，红色数字跳了出来。
【09:59】
【09:58】
她继续道：“您授权其中一条，另一条将被归墟永久封存。”
赫连晦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科学家和姐姐。”
“沈眠，你只能做一个。”
下一秒，两份实时后果弹出。
【选择沈归舟转运舱：实验室核心数据端植入源首失控污染标签。】
【心门主权模型、双心稳态协议进入复核。】
【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挂牌冻结。】
另一份紧跟着亮起。
【选择实验室数据端：沈归舟转运舱转入深海医疗船。】
【活体码断线。】
【后续定位失效。】
白塔旁听端传来几声压低的吸气。
“如果数据端被污染，沈眠实验室确实会停摆。”
“但沈归舟活体码断线，基本等于……”
后面没人敢说。
沈照野抬眼。
他脸上没笑。
“麦都开着。”
“建议各位把人话说完。”
孟知白没有理他。
她看向谢问渠。
“谢组长。”
“你如果真心疼她，就该替她选最不疼的路。”
归墟端画面放大。
孟知白按住沈归舟后颈的贴片。
少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肩背猛地绷紧，又被束带压回去。
谢问渠手背的筋线绷起。
胸前权限牌边缘，淡红一闪。
赫连晦轻声道：“看，他又要失控了。”
沈眠抬手，按住谢问渠的权限牌。
“看着我。”
谢问渠的视线落回她脸上。
沈眠一字一句。
“不许看她。”
谢问渠喉结滚动。
“好。”
红环停住。
沈眠掌心隔着权限牌，压着他的心跳。
沉。
稳。
带着怒意。
但没有失控。
温照棠低声笑了下。
“这红环今天挺忙，被归墟拉出来加班好几次了。”
顾砚白语速很快。
“沈眠心肌恢复线稳定上扬。”
“B-01——不，沈归舟，贴片应激源仍是孟知白按压动作。”
孟知白眼神冷了一点。
她立刻切换文件。
【沈眠身体负荷风险提示。】
【源首型恢复指数刚突破新阈值。】
【不建议承受双线授权。】
【风险：心肌回落、实验室停摆、救援失败。】
沈听澜几乎本能开口。
“不行。”
他转头看沈眠，声音压得很低。
“眠眠，你身体刚好一点，不能冒这个险。”
沈淮序也沉声道：“先保命。其他我来想办法。”
沈照野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没说俏皮话。
沈眠看着三个哥哥。
祖祠地下端的冷光落在她脸上，白得像刚从无影灯下走出来。
可她眼神很稳。
“以前你们等我回家。”
“现在，我要接他回家。”
沈听澜喉咙一哽。
沈照野低下头，右耳银色耳钉轻轻晃了一下。
沈淮序指尖停在安全端上。
半晌，他没有按下阻止键。
沈眠收回视线。
“温照棠，调两条通道底层同步频率。”
“顾砚白，读数据端封包。”
“闻砚辞，记录沈归舟转运舱舱压变化。”
温照棠：“收到，沈负责人，开拆。”
顾砚白：“封包接入。”
闻砚辞：“档案端记录中。”
系统蓝光弹出。
【检测到二选一叙事伪装。】
【两条路线共用同一枚授权锁。】
【真正目标：诱导宿主交出心门主权密钥。】
沈眠笑了一下。
很冷。
“原来你不是让我选弟弟还是实验室。”
“你是想让我亲手把自己交出去。”
白塔旁听端几只麦同时亮起。
椅脚摩擦声刺进电流里。
纪兰舟的目光沉下去。
“继续放大。”
顾砚白把封包拆开。
一层。
两层。
三层。
伪装协议被扒掉。
温照棠直接把底层锁投到主屏。
【心门主权密钥请求端口】
【授权对象：沈眠本人】
【伪装名目：双线救援授权】
温照棠笑得甜，刀却稳。
“孟监察。”
“拿个镜像盘冒充核心端，吓唬实验室负责人？”
“这诈骗话术，版本该更新了吧。”
顾砚白接上。
“实验室核心数据端不是沈眠真正核心。”
“它只是归墟伪造的镜像诱饵。”
闻砚辞翻出舱压数据。
“沈归舟转运舱生命维持系统，未与实验室数据端物理绑定。”
“所谓只能回一个，是人为设置的锁。”
旁听端彻底乱了。
记录区刷得飞快。
刚才还劝她“谨慎”的人，一个字都接不上了。
沈照野终于笑了。
但笑意很冷。
“懂了。”
“归墟诈骗新套路。”
“先制造焦虑，再诱导转账，最后卷走心门密钥。”
沈听澜咬牙：“我现在就想线下打假。”
孟知白仍在笑。
语速甚至没变。
可她按着贴片的指腹往下压了半分，像在给一份处置单补最后一个章。
“沈小姐，您拆得很快。”
沈眠抬手，把负责人密钥放到桌面。
“不是我快。”
“是你们太习惯把活人当题目。”
她打开新立项栏。
【归灯双航协议·临时立项申请】
【目标一：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回京州。】
【目标二：沈归舟转运舱回京州。】
【目标三：沈眠不交出心门主权密钥。】
孟知白眸色一沉。
“沈眠，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双线授权。”
沈眠没理她。
她看向谢问渠。
“共同守护人。”
“签入。”
谢问渠低头看她。
“你确定要让我进你的核心权限？”
沈眠看着他。
“谢问渠，我说过。”
“你站我身边。”
谢问渠静了半秒。
然后俯身。
他的指尖落在签章区。
和沈眠的指尖短暂相触。
沈眠心肌恢复曲线没有下坠。
反而上扬。
【共同守护接触稳定。】
【双心稳态支持归灯双航协议。】
【非牺牲型稳定因子确认。】
沈照野小声嘀咕：“非牺牲型稳定因子，简称合法陪伴。”
沈听澜：“你闭嘴。”
沈照野：“二哥，我这是严谨翻译。”
谢问渠落章。
“我签。”
他声音很低，却很稳。
“不是替你死。”
“是陪你赢。”
沈眠眼睫动了一下。
“这句可以进档。”
沈照野立刻举手：“已录。”
沈听澜忍无可忍：“你到底录了多少？”
沈照野：“以后婚礼……不是，伦理宣传片用。”
沈听澜：“滚。”
纪兰舟站起身。
“白塔伦理端裁定。”
【归灯双航协议临时有效。】
【亲缘救援不得要求沈眠交出身体、血样、底层参数及心门主权密钥。】
【实验室主权不得被归墟二选一挟持。】
【共同守护人不得被诱导替代牺牲。】
第一枚确认章落下。
沈淮序紧随其后。
【沈氏最高授权通过。】
【承接沈归舟回京州后全部医疗保护费用。】
【承接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合规安全成本。】
沈听澜接入急救评估。
“转运舱到岸后，我接创伤康复。”
他盯着沈归舟后颈那枚贴片，声音发哑，却压得很稳。
“后颈贴片不能硬撕。”
“先稳生命体征，再拆控制链。”
沈照野封存录制端。
“孟知白，今天这段我会剪成归墟诈骗教学片。”
“标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假监察逼人二选一，结果被实验室负责人当场反诈》。”
温照棠：“技术端共签。”
顾砚白：“数据端共签。”
闻砚辞：“档案端共签。”
裴行简懒洋洋上线。
“基金端共签。”
他停了一下。
“双线都要，钱我出，门我拆。”
一枚枚确认章落下。
白塔。
沈氏安全端。
裴氏基金端。
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预备端。
四端同步刷新。
【实验室回京州。】
【沈归舟回京州。】
【沈眠不交出心门主权。】
归墟端，两条通道的灯同时由红转白。
冷光一闪。
沈归舟转运舱定位短暂暴露。
顾砚白猛地抬头。
“锁到了！”
“海上医疗船边缘航线，东经——”
白塔跨境协查端瞬间拉响。
【黑河冷链航线疑似暴露。】
【跨境协查启动。】
孟知白唇边的笑还在。
可她按住贴片的手重了半分。
那份流程化的温柔，终于露出底下的冷刃。
“沈眠。”
“你确实越来越像一个主导者了。”
沈眠站在所有端口的冷光里。
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可她身后的屏幕上，沈氏、白塔、基金端的确认章一枚枚亮着。
谢问渠的签名压在她名字旁边，没有退半寸。
“孟知白。”
她说。
“我的实验室不是筹码。”
“我弟弟也不是筹码。”
“我更不是你们的钥匙。”
归墟端信号开始崩。
雪花铺满半块屏幕。
沈归舟忽然抬头。
他像从深水里挣出最后一口气，看向沈眠。
“姐姐……”
沈眠立刻靠近屏幕。
“归舟，我在。”
少年嘴唇发白，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别让他……”
他的视线艰难转向谢问渠。
“靠近我心口……”
谢问渠眸色沉下去。
“什么意思？”
孟知白贴近镜头。
这一次，她终于露出一点恶意的笑。
“因为旧雪灯母钥不在沈眠身上。”
她一字一句。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