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宝莲灯,开局斩杀刘彦昌 > 第79章 母子离心
    千乘县外的桃林,暮春时节,桃花将谢未谢,粉白花瓣随风簌簌飘落,在竹屋顶、院篱间薄薄的铺了一层。

    竹屋内,光线微暗,张巧儿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一件缝了半截的青布长衫,针线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僵。

    她脸色有些苍白,眉间带着着一股散不去的忧虑,思绪混乱之间连呼吸都有些发沉。

    三天前,她的儿子童浩回来了。

    六年未见,当年那个瘦弱懵懂的孩童,已然长成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的少年。

    当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院门口望着她笑的那一刻,张巧儿欢喜得几乎落泪。

    可那点欢喜,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股不安吞没。

    她想起了六年前那个游方道人。

    一个来路不明的老道,只三言两语便搅得她心神大乱,糊里糊涂就把亲生儿子交给了对方,一走就是整整六年。

    如今那道人竟真的把童浩放了回来,这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

    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张巧儿先轻声问起童浩这几年的经历。

    童浩一一如实说来:他一直在齐云山随师父修行,日夜勤练不辍,如今修为遇上瓶颈,师父便让他下山游历人间、沉淀心境,待心境通透后再归山。

    这番经历听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张巧儿悬了六年的心,稍稍松了一瞬。

    可一瞬之后,她再度警觉,自己也曾经是天上的神仙,绝不可能感觉错!

    犹豫许久,她还是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浩儿,如今你既然已经下山了,就…… 别回齐云山了吧。”

    童浩正端着水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在自己的母亲,眼里带着几分不解:“娘,我只是下山历练,等心境稳了,自然是要回师父身边继续修行的。”

    “你那个师父……” 张巧儿指尖攥紧了针线,声音不自觉变得沉重,“娘总觉得,他不像是正经的修行之人。”

    “哪有良善之辈,堵在人家家门口强收徒弟,还趁娘心神不宁时,把你这么小的孩子带走?”

    童浩眉头轻轻皱起,语气认真地纠正:“娘,师父不是抢人,当初是他说要征求你的同意才能收我为徒。”

    “而且当初明明您也是点头答应,师父他才带我走的。”

    这句反驳,让张巧儿的面色忍不住一肃。

    她猛地抬眼,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急切:“浩儿,你那时才十岁,你懂什么?”

    “他当年根本是在娘身上动了手脚、施了迷惑精神的术法!”

    “他故意勾起我对天庭的怨恨,哄得我神志恍惚,我才答应让你拜师!”

    “若不是他用了阴邪手段,娘怎么可能舍得放你一走六年?”

    “娘自始至终都是不同意你走上修行这条路的,你不知道天庭有多强,跟不知道他们有多狠。”

    童浩整个人都怔住了,手里的水杯轻轻一晃,眼里满是错愕:“施法?娘,您说…… 师父对您施了法?”

    张巧儿吸了一口气,压着哽咽,把六年前那一幕慢慢说了出来。

    她说道人如何几句话便挑动她压抑多年的怨恨,如何让她失了判断、弃了初衷。

    明明一心想让儿子平安做凡人,最后却鬼使神差点头同意拜师。

    再他们走后她是如何精神疲惫,而后察觉到不对。

    童浩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望着母亲,声音有些干涩:“娘,您有证据吗?”

    张巧儿一下子愣住了。

    证据?

    她没有任何证据。

    可当初的感觉与疑惑,在亲身经历了六年师徒恩情的童浩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您只是怀疑。” 童浩的声音轻,却非常坚决,“师父教了我六年。”

    “这六年里,他吃住与我相伴,道法秘书倾囊相授,从未有过半分伤害我的意思。”

    “倘若师父他若真对我心怀不轨,何必如此悉心教导我六年?如今又何必放我下山?”

    “他图谋的是你的天赋!” 张巧儿急得下意识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浩儿,你是半神之躯,天生带仙元,你以为他平白无故看上你什么?”

    “他看中的是你的根骨、你的天赋!等你修为大成,他自然会利用你做他想做的事!”

    “一旦到时候你真的去做了,等待你的只有万劫不复啊,浩儿!”

    童浩喉间一哽。

    母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每一句都戳在最要紧的地方。

    可六年朝夕相处,师父的温和、耐心、倾囊相授,在他心里早已刻下深深的师徒情分。

    他不愿意,也不敢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

    “娘,您别说了。” 童浩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张巧儿,“师父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等张巧儿再开口,他迈开脚步,快步走出竹屋,一头扎进漫天飞落的桃花里。

    桃林深处,花瓣簌簌落在他肩头、发顶。

    童浩扶着一棵老桃树粗糙的树干,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生他养他、为他担忧半生的母亲;一边是教导他六年、待他亲如父子的师父。

    他不愿怀疑生养自己的娘亲,更不肯相信悉心教导自己的师父心怀叵测。

    两种念头在心里拉扯,越想越乱,越乱越烦,最后只剩下逃避。

    他不敢再听母亲说一句质疑师父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在桃林间,童浩便悄悄起了身。

    他在桌案上压了一张小小的字条,字迹干净利落,只短短一句:

    娘,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回来看您。

    写完,他轻轻推开竹门,继续他未完的游历。

    竹屋内,张巧儿醒来时,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字条。

    她伸手拿起,只看了一眼,浑身便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一攥,字条被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不听话的东西……”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娘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平平安安活一辈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她坐在床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枚挂在腰间的玉佩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微微晃动,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巧儿低头看了一眼那玉佩,伸手轻轻摩挲着。

    这是当初八妹被贬下凡后,她偷偷交给八妹的。

    后来童浩被游方道人带走,她和童远花了一整年的时间,一路寻到西岐草原,借口自己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才从八妹手上要了回来。

    玉佩温凉,触手生润。

    张巧儿微微用力握紧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