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宝莲灯,开局斩杀刘彦昌 > 第78章 收尾
    黄世仁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在绳套于他脖间收紧的瞬间,他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在了喉咙里。

    只在法场中心留下了一声短促又嘶哑的“呃”。

    然后,他就悬在了半空中。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两条腿下意识的胡乱蹬着空气,脚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凌乱的弧线。

    原本民众暴动时在逃跑中就丢了左腿上的官靴。

    现在右腿上的也被甩掉了,露出里面白布的袜子,在中午的阳光下刺眼得很。

    他两只手拼命地扒拉着脖子上的绳套,指甲嵌进麻绳的缝隙里,却怎么也扯不开。

    黄世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又从紫变成了猪肝色。

    转变肉眼可见。

    在挣扎中,他眼珠子也突了出来,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台下的人群。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

    他黄世仁,堂堂千乘县县令,居然会有一天死在这群泥腿子手里?

    台下没有人说话。

    法场周围的上千双眼睛都沉默地看着他在半空中挣扎;

    看着他蹬踏的动作越来越慢;

    看着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看着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

    这时的黄世仁,很惨。

    但没有人为他求情。

    也没有人离开,大家都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

    良久。

    黄世仁不动了。

    他静静地悬在行刑台中央,身子微微晃荡,像是一块被风吹动的腊肉。

    刺目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曾经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灰败与死寂。

    一只官靴孤零零地躺在行刑台下的泥地里,沾满了灰尘和脚印。

    另一只早已不知所踪

    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口了,但声音却并不大:“死了。”

    “狗官死了。”

    “真死了。”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发出胜利的宣告。

    那些沉默了三年的千乘县百姓,只是静静地看着悬在空中的那具尸体,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断头台上,那几个拉着绳套的汉子松了手,彼此看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黄世仁的尸体重重落地,却再也无人问津。

    就在这时,市口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我乃江南道巡察使韩正清!”

    领头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声音洪亮,“此次前来,是接到举报,特来处理千乘县黄世仁贪腐一案!”

    那人拿出哪吒交给他的万民书。

    见到万民书,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这是由一伙强盗发起的,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在上面签过字或是按过手印。

    只是听说那伙强盗.......

    韩正清翻身下马,绯红官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在法场环视一周,扫过悬在行刑台上的尸体。

    随后看向瘫坐在太师椅上的周要武。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沉声道:“来人。”

    身后立刻有兵卒应声上前。

    “将黄世仁的尸体收殓了。”

    四位兵卒领命,快步走上行刑台,将黄世仁从绳套上解下来。

    尸体已经微微有些僵硬了,五指蜷曲,指甲脱落了好几块,只是血已经不再流了。

    那四位兵卒面无表情地用一块白布将黄世仁的尸体裹起,就给抬了下去。

    见法场处的事情大致已经处理完了,韩正清下令让带来的兵卒疏散在场人群。

    别到最后再发生一起踩踏大案,那样的话他这个江南道巡察使也就做到头了。

    交代好一切后。

    韩正清没有再多看法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县衙方向走去。

    “入主县衙,开堂审案。”

    县衙大堂,韩正清端坐堂上。

    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在大堂中回荡。

    “带人犯!”

    黄世仁虽然已经死了,但这桩案子远没有结束。

    那些与黄世仁勾结、欺压百姓的乡绅,一个都跑不掉。

    韩正清从袖中抽出哪吒给他的那本账册,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案上。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每看一行,眉头就紧一分。

    “某年某月某日,千乘县乡绅刘德茂,借府兵50人,与千乘县东北方收税银九千两,分摊税银三千两……”

    “某年某月某日,千乘县乡绅赵有财,借府兵80人,与千乘县东北方收税银八千四百两,分摊税银两千八百两……”

    “某年某月某日,千乘县乡绅钱万贯,借府兵120人,与千乘县东北方收税银一万两千两,分摊税银四千两……”

    账册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间、什么名目、分了多少钱。

    有的甚至连分钱的银票票号都抄了上去。

    这本账册,是周要武从黄世仁私宅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黄世仁那个狗官,居然把每一笔分赃都记了下来,大概是想着日后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证据”拿捏那些乡绅。

    最后成了他这些同党的催命符。

    韩正清合上账册,抬眼看向堂下跪着的十几个乡绅,其中六位与黄世仁的关系甚密。

    这些人平日里在千乘县横行霸道,见了百姓趾高气扬,如今却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刘德茂。”韩正清念了一个名字。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

    “账册上记着,你与黄世仁勾结,三年间分摊税银一万三千两,可有此事?”

    “大人冤枉啊!”刘德茂伏在地上,声音尖细,“小人只是……只是按规矩给县太爷送了些节礼,绝无私分税银之事啊!”

    “节礼?”韩正清冷笑一声,“一万三千两的节礼?本官从未听过节礼是县官给乡绅的,你倒是有权有势啊。”

    他翻开账册,跳出所有记着“刘德茂”名字的条目,一条一条的念出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刘德茂的脸色一白再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还要本官继续念吗?”

    刘德茂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来人。”韩正清沉声道,“将刘德茂押下去,抄没家产,按律处置。”

    “大人!大人饶命啊!”刘德茂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下一个,赵有财。”

    一家,两家,三家……

    韩正清按着账册上的名单,一家一家地清算。

    那些与黄世仁勾结的乡绅,没有一个逃脱,全部抄没家产。

    抄出来的银子、粮食、布匹,堆满了县衙的院子。

    韩正清命人按着千乘县的名单,一家一户地核对。

    哪一户人家有饿死、病死、被逼死的,三倍抚恤。

    哪一户人家至今仍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按人头分粮分银。

    千乘县三万七千户,一户都没有落下。

    银子从县衙里抬出来,一箱一箱地往百姓家里送;

    粮食从仓库里运出来,一袋一袋地往百姓家里搬。

    那些曾经饿得只能吃野菜、啃树皮的人,捧着分到手的白米,老泪纵横;

    那些曾经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在怀里的母亲,抱着分到的粮食,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