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嬴政摆了摆手。
顿弱立刻闪身，悄无声息地退向后殿。
“大王。”
赵高弓着腰进来，恭恭敬敬地禀报，“陈夫子大医，还有赵颖姑娘到了。”
陈夫子赶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大王。”
“参见大王。”
赵颖弯了弯腰，恭敬行礼。
这一声动静，嬴政的目光直接锁到她身上——整个人眼神居然软了几分。
心里一阵翻涌。
“没看走眼。”
“赵枫是我儿子，赵颖是我女儿。”
“阿房给我生了一双龙凤胎。”
嬴政心底那叫一个高兴，简直要吼出来。
这一刻，什么灭韩灭赵，都比不上今天这事让他痛快。
可赵颖站在那里，心里却慌了神。
“这大王怎么老盯着我看？”
“我哥走之前交代过，看到他绕路走，别找他说话……还真让我哥说中了？”
“这眼神不对劲啊。”
“我可不想跟这种老男人扯上关系，得找个机会赶紧溜。”
嬴政看她缩着脑袋，不由一乐：“你就这么怕孤？”
“民女不怕。”
赵颖赶紧摇头，心里却拼命喊：“我怕得要死！哥你快来啊！这大王想老牛吃嫩草！”
“不怕？那你干嘛低着头？”
嬴政故意逗她。
“民女……不敢看。”
赵颖支支吾吾回了句。
“你哥胆子大得能上天，你怎么就跟个小兔子似的？”
嬴政觉得好笑。
“这个……那……”
赵颖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她这副窘样，嬴政也不忍心再逗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亲闺女。
他转头看向陈夫子：“赵枫临走前说，孤吃的那些灵丹有问题。
孤试过好几次，确实有毒。”
“今天把你叫来，就是想让你给孤把把脉，看看体内有没有残留的 。”
“灵丹有毒？”
陈夫子惊得瞪大了眼，但也不敢耽误。
来的时候就听说丹殿所有炼丹师都被抓了，他作为宫里的大医，这点消息还是知道的。
他赶紧上前，跪坐下来。
嬴政伸出手。
陈夫子按住脉，闭眼屏气，细摸了一炷香的功夫。
“大王体内是有些气虚，不过不重。
看来 没有渗进去太深，吃几副药就能清掉。”
“幸亏上将军赵枫提醒得早，要是再吃下去，迟早得出大事。”
陈夫子认真地说。
“那就行。”
嬴政听完，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以后不再碰那些所谓的神药，体内的毒就不成问题。
“大王，那臣这就去开个方子，让大医殿煎药。”
陈夫子起身说道。
“嗯，去吧。”
嬴政点头。
陈夫子转身招呼赵颖：“走。”
赵颖巴不得走，立马要跟上去。
“等等。”
嬴政又叫住她。
“大王还有什么吩咐？”
陈夫子赶紧回头。
“赵颖留下。”
嬴政补了一句。
赵颖脸都白了：“叫我留下来干嘛？”
“臣领命。”
陈夫子也没多想，躬身退下。
他倒不觉得大王会对赵颖怎样——赵枫的妹子，只要别惹出大乱子，谁动得了她？
“你也下去吧。”
嬴政又冲赵高挥了挥手。
“奴婢领命。”
赵高躬身退开。
赵高麻利地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顺手把殿门带上。
章台宫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嬴政和赵颖两个人。
赵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嗡嗡的。
他该不会真想干点什么吧？
完了完了，这可咋整？
要不要扯嗓子喊人？
她慌乱地盯着嬴政，眼神里全是戒备。
刚才她哥临走时那话还在耳边转悠——说大王对她有意思，眼神都不对劲。
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瞎说。
瞅着赵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嬴政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
“我长得就那么吓人？”
他叹了口气，“没想把你怎么样。”
“那大王留民女干啥？”
赵颖声音都在打颤。
“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家里的情况。”
嬴政笑了笑。
“哦……”
赵颖一听这话，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
“大王想问啥？”
“别站着，坐下说。”
嬴政指了指旁边的坐席，脸上带着笑。
赵颖点点头，也没推辞，直接坐下了。
这会儿她在旁人面前那股温柔典雅的劲儿，又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嬴政看着，心里更笃定了几分——这模样，跟他心里头念着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当年的冬儿，也是这么温婉，这么柔和。
“见过你父亲吗？”
等赵颖坐稳了，嬴政开口问道。
赵颖虽然纳闷他咋问这个，但还是摇头：“没见过。”
“那就是你娘一个人拉扯你们长大的？”
“嗯。”
赵颖点头，“我娘一个人带大我跟哥哥。
村里好多乡亲帮衬过我们，尤其是吴爷爷，我们种的地都是他给的，不然早饿死了。”
听到这儿，嬴政眉头拧了起来，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画面——他心爱的阿房，怀里抱着两个还在襁褓里的娃，孤零零一个人，又要下地干活，又要照看孩子，日子过得有多苦，他简直不敢想。
“阿房，真是受苦了。”
“一个人把一双儿女拉扯大。”
“我对不起她啊。”
“当年没护住她，后来她怀着身子跑了那么远，还要一个人养孩子……”
“太不容易了。”
嬴政心里翻江倒海，愧疚得不行。
可转念一想，他猛地抓住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你爹既然是在邯郸战死的，为啥没有分到田地？还要靠别人给地种？”
嬴政追问道，一下子点到了关键。
“战死了还能分田地？”
赵颖一脸懵。
“你爹既然死在邯郸战场上，那就说明他起码拿到了一级爵位。
只要有爵位在身，朝廷就会赏赐田地，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为啥你爹没有？”
嬴政紧盯着问。
“民女不知道……”
“我娘也没去问过。”
赵颖摇摇头，她一个在村里长大的姑娘，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对于赵颖来说，什么爵位不爵位的，她哪明白那些东西。
嬴政听完她的话，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个笑来。
“错不了。”
“阿房没找过别人……”
“要是他真像户籍上写的，是那个叫赵武的老婆，赵枫兄妹是赵武的娃，那就一定有田地和赋税。”
“他们活命的钱，全是颖儿说的那个人给的。”
“我就知道阿房没变。”
“她一直就一个人。”
嬴政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激动得不行。
虽说他信阿房，可顿弱那番话还是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甚至让嬴政忍不住想：万一阿房真嫁了人，他该怎么办？
要是赵枫兄妹不是他的孩子，他又拿什么面对？
可是。
嬴政心里的愧疚，对夏冬儿的，对自己那对孩子的，全涌上来了。
说到底，是他对不住。
没护住她们。
“你和你哥是龙凤双胎。”
“你也二十岁了，对女子来说，这年纪可不小了，没想过嫁人？”
嬴政笑着问。
一听这话。
赵颖立马警觉，赶紧摆手：“没想过，等以后遇上再说，我哥说了，就算我不嫁人，他也会养我一辈子。”
听到这儿。
嬴政大笑起来：“这么说来，你还真打算不嫁人了？”
“不是。”
“就是没碰上合适的。”
赵颖又摇了摇头。
“要不要孤帮你留意留意？要是有好的青年才俊，孤给你指一个。”
嬴政笑着说。
“不用不用。”
“民女就是个普通人，哪敢攀那些青年才俊。”
赵颖又连摆手。
这会儿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搞不懂秦王为啥突然找她扯东扯西，一点重点都没有，摸不着头脑。
她只想赶紧离开章台宫，跑得越远越好。
“在孤这宫里，你很别扭？”
嬴政微微一笑，自然看出来了她的不自在。
“民女不过是个粗人，没见过世面，待在大王宫里，心里发慌。”
赵颖老实回答。
“你可不是普通百姓啊。”
“你是孤的……”
话说到一半，嬴政猛地停住了。
抬眼就看到赵颖一脸古怪加疑惑，还带着点害怕。
“你是孤最信任的上将军的妹妹，如今也是贵人了，怎么能说平民？”
嬴政笑着说。
“这个……”
赵颖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跟眼前这位大王说话，赵颖真是又无奈又紧张，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一说错了话，可就麻烦了。
“行了。”
“在孤面前不用这么拘束，说起来，孤还给你哥主持过婚宴，坐在长辈那一桌，你就姑且把孤当长辈。”
嬴政语气温和，透着浓浓的慈祥。
“是。”
赵颖只能应了一声。
心里却在嘀咕：“看来大王真是随便跟我聊聊，多半是看在我哥的份上。”
“你先回大医殿吧。”
“要是在宫里有事，或者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来找孤，孤给你撑腰。”
嬴政笑着说。
他也看出赵颖不知道说啥了。
干脆也不让女儿在那儿坐着发慌了。
“谢大王。”
“民女在宫里挺好，有陈大医照顾，没人欺负我。”
赵颖缓缓起身，欠了个礼：“民女告退。”
说完，她转身朝宫外走去。
宫里这地方，人多了是非就多，高低贵贱分得清清楚楚。
可赵颖不一样——她是大秦上将军的亲妹妹，这身份，宫里哪个不长眼的敢惹？
出了章台宫，守在门口的赵高立马弯下腰：“赵 ，宫里路熟不熟？奴婢让人送您回大医宫。”
他朝后头喊了一声：“来人，带赵 回大医宫。”
“多谢赵大人。”
赵颖应了一句，跟着一个小太监往大医殿的方向走了。
赵高眯着眼，眼神里全是算计。
大王对赵家，还真是爱屋及乌到了骨子里。
赵枫那妹妹，也能得这般恩宠？放眼满朝文武，谁有这样的待遇？
要是赵枫肯站在胡亥那边……光他一个人，就顶得上半个朝堂的分量了。
嬴政坐在案前，眼神沉沉地落在赵颖走远的方向。
颖儿……
你是孤的女儿。
放心，往后，不会再让你们受苦。
谁也别想再委屈你们半分。
他收回目光，落在眼前堆成山的奏折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折子，不批完没法动身去雍城。
阿房躲着不见我，八成也是因为那些人。
难道到了现在，她还觉得我护不住他们？
如今的大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大秦了。
云中城。
将府大殿里，赵枫正坐在主位上。
章邯、屠睢、李由三个将军都在一旁站着。
殿中间站着一个穿燕国官服的男人——燕国上将军，庆秦。
庆秦抱拳躬身：“见过赵枫上将军。”
“庆将军客气。”
赵枫笑着回礼。
心里倒觉得这名字有点意思——庆秦，庆祝秦国。
他要是秦国将领，这名儿还算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