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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第180章赵枫笑得灿烂,牵着王嫣的手,转过身,缓缓弯腰行礼。

    “二拜高堂——”

    又是一声高喊。

    赵枫和王嫣冲着王翦夫妻以及嬴政的方向。

    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呵呵。”

    “好,好啊——”

    王翦不住点头,比当年王贲成亲时,这会儿他眼眶里甚至还泛着一点水光。

    看得出来。

    这个女儿王嫣,他是真心疼到骨子里的。

    如今嫁出去了,他自然是舍不得,不过更多的,是替女儿高兴。

    “赵枫。”

    “要是他顶替扶苏就好了。”

    “这小子要是好好栽培,孤将来的大秦江山,也算后继有人了。”

    “可惜啊——”

    看着眼前赵枫的身影,嬴政心里头叹了口气。

    要是能换一换,嬴政二话不说就换了。

    一群儿子里头,扶苏的表现是最扎眼的,可远远没到嬴政心里那个标准。

    赵高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夫妻对拜。”

    赵枫和王嫣面对面,慢慢弯下了腰。

    赵枫眼里盛满了温柔的亮光。

    对他来说,这一刻成婚,就像把四年前许下的承诺亲手补上了。

    “以前或许没想过什么情啊爱啊,但至少,我没有辜负一个男人该扛的责任。”

    “王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赵枫盯着眼前美得不像话的王嫣,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欢喜。

    成家,立业。

    这两样,赵枫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事,算是全摆平了。

    “礼成——”

    “新人敬茶。”

    赵高的嗓门又响了起来。

    旁边的侍女立马把茶端了上来。

    赵枫迈步上前,头一杯先递给了老丈人王翦。

    按规矩,虽然是嬴政坐在长辈席上给面子,但婚宴的顺序,还是得男方先敬女方的长辈。

    “岳父,您喝茶。”

    赵枫笑着递过去。

    “好,好。”

    王翦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紧接着,赵枫又给丈母娘王氏端了杯茶。

    轮到王嫣敬茶了。

    她恭恭敬敬地把茶杯捧到嬴政面前:“大王,请喝茶。”

    “嗯。”

    嬴政嘴角一扯,露出个笑来。

    这一笑。

    底下观礼的王绾那帮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上回扶苏敬茶的时候,嬴政全程拉着脸,摆明了不高兴。

    今天这态度,完全是两个极端。

    王嫣敬完了茶,赵枫也端起杯子走了上去。

    “臣谢大王今日代行长辈之恩。”

    赵枫双手把茶奉上,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有秦王这一出,这场婚宴放眼天下也没谁比得上了。

    当臣子的,能让君王坐到长辈那一桌上,这面子大得没边了。

    “哈哈。”

    嬴政看着赵枫那副诚恳样,笑了声,接过茶杯一口喝干。

    赵枫转身,对着满堂宾客开了口。

    “各位朋友。”

    “多谢大家来捧我赵枫的场。”

    “今天到了这,就别客气。”

    “我给大伙备了酒仙楼最好的好酒,敞开喝,喝痛快了才算数。”

    赵枫声音洪亮。

    “恭贺上将军新婚大喜!”

    “今天谁也别想站着出去!”

    “恭贺上将军……”

    四面八方全是道贺的喊声。

    蒙武偏过头,看了桓漪一眼,压低声音说:“大王对赵枫这么看重,看样子,国尉那位置,咱们俩又得多一个对手了。”

    “对手?”

    桓漪也瞥了眼赵枫,忽然咧嘴笑了:“蒙武啊蒙武,咱们都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他才二十岁,你拿什么跟人家争?”

    “就算你我跟王翦里头有人能坐上国尉那把椅子,可将来那位置,迟早是他的。”

    “年轻一辈里,谁比得过他?”

    “根本没人抢得过。”

    蒙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跟着点了点头:“你说得不假。”

    这时,桓漪凑近了点,压低嗓门:“我听说,你让你家老二蒙毅,去站长公子的队了?”

    这话一出,蒙武脸色猛地一变,赶紧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跟你说的?”

    “蒙武啊蒙武。”

    “你当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

    “你让蒙毅往扶苏那边靠,不就是你蒙家的态度吗?”

    “这事早就在底下传开了。”

    蒙武脸上青白交错,最后只能沉沉一叹,嘴里发苦:“早就没了退路。

    再说,满朝皇子里头,谁能压过长公子那势头?”

    桓漪淡淡扫了他一眼:“压不压得过另说。

    咱们这些当上将军的,手里掐着兵权,不往里头掺和,就是最大的赢家。

    保得住自个儿家底,才是正经。”

    跟王翦一个路子,这桓漪也是个会缩壳的老狐狸。

    蒙武心里头却还有自己的盘算:“走着瞧吧,这才哪到哪。”

    他始终觉得,扶苏赢定了。

    朝堂上那一票人——

    丞相、宗室、芈家那一脉,还有满朝文武。

    哪个不是把宝押在扶苏身上?其他公子,根本没戏。

    ……

    洞房里头,红烛烧得噼啪响。

    赵枫松了松领口,脸上带着笑:“嫣儿,今儿总算给你个名分了。”

    王嫣仰起脸,眼波软得像一汪 :“夫君,可要疼我。”

    ……

    一夜安安静静,什么声响都没往外透。

    偏殿里,五尊炼丹炉一字排开。

    有大有小,模样各不相同,可没一尊能入眼的,全是些不上台面的货色。

    赵枫皱了皱眉:“真是白日做梦,想找一尊好丹炉比登天还难。

    外头那些炼丹的方士,十个里头十一个假,这些玩意儿也就糊弄糊弄人。

    试试看吧,能不能扛得住真火。”

    他随手一翻,丹田里的真气轰地涌上来,全凝在掌心跳成一团赤红烈焰。

    真气化焰——这是宗师境之后才能玩的把戏。

    一般人撑死聚一团火,撑不了多久。

    可赵枫不一样,他那一身全属性真气,回得飞快,烧起来不带停的。

    火焰往下一落,碰上第一尊丹炉。

    才几十个呼吸,“咔嚓”

    一声脆响。

    炉壁裂了条大口子。

    “废铁。”

    赵枫嘴里骂了一句,手上没停,接着试。

    折腾到最后,五尊炉子只剩一尊扛住了。

    “好歹有一个能将就着用。”

    他心里盘算着,“往后得抽个好点的。”

    手一挥,那尊丹炉凭空消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门外头传来张明的声音:“主上,东西全收拾利索了。

    小公子和夫人也都等着,随时能走。”

    赵枫应道:“备好马车,我先去宫里一趟。”

    “是。”

    张明恭恭敬敬退下了。

    赵枫站在那儿,眼里晃过一片远山。

    “沙村……终于能回去了。”

    “娘,小妹——”

    “你们过得好不好?”

    他喃喃念叨,满眼都是牵挂。

    章台宫里。

    嬴政嘴角微微一弯:“要回乡?”

    赵枫也笑了:“东西都收拾妥了,特来跟大王辞个行。”

    嬴政点头:“给你一个月假。

    一个月后回来,大营的事还得你拿主意。”

    “谢大王恩典。”

    赵枫对着嬴政弯了弯腰,低声说了句“臣先退下了”,便直起身,慢慢走出了大殿。

    嬴政随意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赵枫这边刚回府,张明就迎上来禀报,说夏无且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他一听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医还真来了。

    “夏老先生,您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赵枫快步走进厅里,拱了拱手。

    夏无且捋着胡子笑了笑:“给将军夫人号脉的事,老夫可不敢忘啊。”

    赵枫听了,心里一暖,忍不住叹道:“您老真是仁义。”

    他转头冲张明吩咐:“去,请夫人出来。”

    张明应了一声,快步退下。

    没多大功夫,王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慢慢走进了正厅。

    她见了赵枫,轻声问了句:“夫君,找我什么事?”

    赵枫笑着指了指夏无且:“这位是夏无且老先生,咱们大秦医术最高明的。”

    他又补了一句:“特意来给你看看身子。”

    王嫣一听,微微欠了欠身:“夏老先生的名声,妾身早就听说了。”

    夏无且哈哈一笑,摆摆手:“赵夫人客气了,老夫今天专程登门,就是想给您把把脉。”

    王嫣有些疑惑,转头看了赵枫一眼。

    赵枫解释道:“当初夏老先生在赵国伤兵营,你那会儿刚生完孩子,我就托他老人家来给你调理调理。”

    王嫣这才恍然,笑着回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托夫君的福,我跟娘都吃了血参,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夏无且接过话头:“血参确实好东西,但补得太猛也未必是好事。

    还是让老夫把个脉,心里踏实些。”

    赵枫点点头:“嫣儿,让老先生看看吧。”

    王嫣应了一声,走到旁边的坐垫前跪坐下来。

    夏无且也蹲到桌边,王嫣把手伸过去,顺手把袖子往上撩了撩。

    袖子刚卷起来,夏无且的眼神就猛地一凝。

    他看见了那只镯子。

    碧玉的,光滑透亮,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夏无且脸上的皱纹一抖,连伸出去把脉的手都僵在了半空,老眼直直地盯着那只镯子,瞳孔都在颤。

    他心里翻江倒海,呼吸都重了几分。

    那镯子,分明就是他妻子的遗物,是他亲手交给闺女的传承之物。

    世上不可能有第二只一模一样的。

    怎么会在赵夫人手上?

    难道……

    夏无且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心跳一下子擂得像打鼓。

    “夏老先生?”

    赵枫见他手悬在那儿不动,不由喊了一声。

    夏无且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干:“赵夫人……您这镯子,是从哪儿来的?老夫瞧着……实在是眼熟得很。”

    王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笑道:“这是我婆婆给我的。

    她说这是赵家祖传的东西,只传给儿媳妇。

    我第一次去沙村的时候,她就交到我手里了。”

    赵枫听了,咧嘴一笑:“难怪,这肯定是我娘藏的宝贝,我以前都没见过。”

    他又看向夏无且,随口说:“夏老先生见多识广,怕是以前见过一样的镯子吧?”

    夏无且脸上堆着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死死压住那阵几乎要冲出来的狂喜,手指都在袖子里微微发颤。

    “这双眼睛……跟冬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怎么可能看走眼?”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赵枫八成就是冬儿的孩子。”

    “那是我外孙啊。”

    “是我的亲外孙。”

    “冬儿还活着,太好了。”

    “这镯子是她娘的东西,世间根本找不出第二件一模一样的。”

    夏无且的胸腔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火。

    对他来说,这比捡到什么绝世宝贝都让他兴奋。

    二十一年了。

    自从当年听完赵姬那番疯话,他心里头就只剩下绝望。

    他觉得女儿早就没了。

    赵姬虽然脑子不清醒,可对冬儿的事记得比谁都真。

    她疯了以后还天天念叨“不是我杀的”

    “不是我下的手”,那愧疚劲儿藏都藏不住。

    虽然她没指名道姓,可夏无且听得出来说的是谁。

    从那天起。

    他心里那盏灯就灭了。

    连半 星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