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你认识我爹吗？！
“耍花招？”顾霄霄更气，“亦清哥哥带着我，从傍晚背到深夜，我是认认真真背下来的！”
“你说是就是？谁知道你家里是不是有先生，早就教你背过了！”云三叔母恨恨道。
她语气怀疑，但话里已经充满笃定。
“你蛮不讲理！”顾霄霄攥紧小拳头，强忍着想动手的暴躁！
隋圆压下眉眼，压着怒气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可重新选题。
还请云首辅亲自写首诗，让两个孩子在书房现背，谁先背下来算谁赢。”
“我同意。”顾霄霄瞪着云三叔母，应的毫不犹豫。
云三叔母被瞪得心里发虚。
难不成，顾霄霄真是自己背下来的？
可那么多字，寻常三岁半的小孩儿，怎么可能短短半天背下来？
不，也有可能是顾霄霄父母故作姿态。
云三叔母犹豫不决。
如果顾霄霄真的聪慧过人，娇姐儿又要再次当配角。
可她是故作姿态的话，娇姐儿大有赢的可能。
她这次来京城，为的就是让娇姐儿养在云明川身边。
云良正是个不靠谱的父亲，给不了娇姐儿未来。
但好在云家有云明川在，娇姐儿只要攀上他，后半辈子能少受罪千倍万倍。
想到这儿，云三叔母更恨顾霄霄。
她原本想让娇姐儿用堂妹身份留在云府。
云首辅唯一的堂妹，这身份说出去谁不高看三分？
将来有什么好姻缘，也会紧着她先来。
可偏偏，顾霄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要拜云明川为师！
一个是精心教导的徒弟，一个是客居云府的堂妹，远近亲疏明显得很。
再加上，顾霄霄还是文勇伯府的姑娘，娇姐儿到时更比不上。
贱丫头！
自家有身份地位和万贯家财，还来抢她家娇姐儿的东西！
“到底比不比？”顾霄霄再次催促。
云三叔母没说话。
“比。”云娴娇坚定答。
她从小背东西就比别人快，劝学字数太多，背诗绝不可能输给顾霄霄。
“算你有骨气。”顾霄霄重新看向云明川。
她率先注意到，云明川书桌原本空荡荡的左边，此刻多了几本奏折。
她们吵架的时候，云明川在处理公务……？
顾霄霄沉默，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请云明川写诗。
云明川是大璟首辅，公务堆积如山，每日不知有多少公务要处理。
而他们为了各自的私心，在他面前吵得不可开交，影响他办公。
屋内其余三人，看着云明川手里的折子，也沉默下来。
“文勇伯提议的好。”云明川放下奏折，取出白纸，凝神提笔写诗。
隋圆：“……不是，要不请亦清来写？您处理公务为重。”
“不必了。”云明川一本正经，“折子看累了，写诗换换脑子挺好的。”
“……”隋圆更愧疚。
“明川，你想吃什么，三叔母待会儿亲自给你做。”云三叔母收起戾气，温声道。
“最近朝廷事多，没什么胃口，让小厨房熬些粥就好。”云明川轻声回绝。
四人不由自主看向云明川消瘦的脸，以及有些宽松的官袍。
“好了，背吧。”云明川写了两份，抬手递给她们。
顾霄霄双手接过，只看字数，整首诗总共四句，二十八个字。
但明显能看出费了心力的是，上面的字她全都认识，都是《劝学》里的。
四句诗而已，顾霄霄扫了两遍，便已经全部记住。
“首辅大人，我背好了。”顾霄霄开口，“昭昭……故善。”
顾霄霄又快又准地背完。
而云娴娇，才背熟头两句。
但是顾霄霄没有催促她快背，只背完后就耐心等着。
父王说过，要尊重每个敢上场的对手。
云娴娇眼里又冒出泪花，想放下手里的纸。
“不许放下。”顾霄霄冷冷开口，“这场比试是你亲口应下的，就算输也比当逃兵有骨气。”
云娴娇看眼顾霄霄，而后深吸口气，继续往下背。
她听不懂顾霄霄说的话，但顾霄霄眼里没有对她的嘲笑，也没有自己已经赢了的优越。
只有……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约莫半刻钟后，云娴娇放下纸，“堂哥，我背好了。昭昭……故善。”
云娴娇也背得很流利，与顾霄霄不相上下。
但论速度，顾霄霄赢得毋庸置疑。
“顾霄霄胜。”云明川宣布。
顾霄霄瞬间笑得眉眼弯弯，赶忙问道：“云首辅，第二道考题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云明川看向顾霄霄，答非所问道：“你刚刚说的话，是谁教你的？”
话？不能当逃兵的话吗？
顾霄霄不明所以，老老实实道：“是我亲爹教我的。”
三爹爹说过，出了文勇伯府，她不能叫父王父王，要说是亲爹或者父亲。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云明川继续问。
“顾隐。”顾霄霄答得飞快。
顾霄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明川，不错过他的神色变化：“首辅大人认识我爹吗？”
云明川沉默几息，依旧听不出情绪开口道：“不认识。”
不认识？顾霄霄不甘心，继续道：“我爹爹也可能用别的化名。他有个特点，喜欢给朋友起动物外号。”
“诶？还真是。”隋圆回想起什么，“顾大哥喜欢叫我狮子猫，说这种猫招财。
他有段时间，还经常提起玄蛇，我当时以为他想抓蛇换钱。现在想来，玄蛇可能是他新认识的朋友？”
“不过霄霄，顾大哥从不来京城，不会认识云首辅的。”隋圆揉揉女儿的头。
“你三……爹爹说得没错。”云首辅顿了下。
顾霄霄没接话，只盯着云明川。说到“顾隐”时，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云明川真的不认识父王？还是，藏得太深？
不管怎样，今晚她都要夜探云府。
“云首辅，第二局比什么？”顾霄霄藏住心绪，继续问。
云明川从案边拿起一枚缠着红线的铜板：“云府藏着五十枚这种铜板。谁找到的多，谁获胜。”
“我记下了。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云明川站起身，“先去送亦清。”
顾霄霄一愣，奇怪道：“亦清哥哥为什么中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