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能在梦里背书？
“噗——”隋圆仿佛被万箭穿心。
不儿，他闺女就半点不挽留他吗？没有半点不舍吗？
“霄霄，你真的不跟三爹爹走？”隋圆不死心，再次询问。
顾霄霄听得不耐烦，直接背着小手往屋里走，走得头也不回。
隋圆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伯爷，咱们走吧。”金宝架住隋圆，拖着他向院外走。
……
在屋门后悄悄听着三爹爹、金宝叔叔脚步声走远后，顾霄霄探出头问荀亦清。
“亦清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背书？”
“现在。”荀亦清进屋，铺纸、研墨、提笔。
顾霄霄托腮，趴在案头看他写。
荀亦清写完一张放下笔，顾霄霄大松口气：“就这些字吗？”
她还以为有多难，这一张顶多一百多字。她扫一眼，除了生僻字，其它的她已经全都记下来了。
荀亦清没接话，拿起墨条研磨许多圈后，提笔继续写。
“还有？”顾霄霄随口一问，但浑不在意道：“没事，再来两张我也不怕。”
荀亦清还是没有接话，只一张一张写。
写完两张没有停，写完四张没有停，八张、十张、十二张……直到写完十六张，才再次放下笔。
“十、六、张？”顾霄霄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发现怎么也数不清。
而且越往后面，她不认识的字越多……
“别慌，很容易的。”荀亦清揉揉她的头，“来，跟我念，君子曰：我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
顾霄霄深吸口气，凑到荀亦清身边，跟着他逐字逐句念。
背诵一张一百多字的内容容易，背诵十六张一百多字的内容却难出天际。
不知不觉间，屋内燃起蜡烛，窗外弯月高悬于天。
顾霄霄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了晚膳。
她只记得自己拼死拼活背出劝学后，眼皮累得直打架，然后……
然后再醒来就是第二天清晨了！
！！
顾霄霄看看窗外的太阳，又看看案桌上整齐摆放的纸，懊恼地对着空气打了套拳！
可恶！怎么睡过去了？！
叩叩——
“霄霄姑娘，云首辅快下朝回来了，荀先生让我来伺候您梳洗。”门外女使柔声道。
顾霄霄深吸口气，平复住自己的心情。
没关系，没关系，渡劫肯定有点波折。错过昨晚，她就今晚探！
“请进。”顾霄霄穿鞋下床。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女使。
“霄霄！”隋圆晃晃手里的食盒，“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给你带了你祖母亲手熬的红枣粥！”
“三爹爹！”顾霄霄眼睛一亮，“祖母已经能熬粥了吗？”
“是呀，祖母身体好多了，多亏我们霄霄。”隋圆搓搓女儿的脸蛋。
“不愧是我！”顾霄霄郁闷的心情大好，跟着云府女使梳洗好，又吃完三爹爹带来的早膳。
她迫不及待拽着隋圆去云府书房。
……
“伯爷、霄霄姑娘。”云三叔母和云娴娇已经等在书房门外。
云三叔母高傲道：“我们娇姐儿已经起床一个时辰了，早早来等着跟堂哥学习了。”
顾霄霄看看云娴娇惺忪的睡眼，真诚地问：“可她看起来像三天没睡。没睡好，怎么背书呀？”
云三叔母脸色一僵。
“伶牙俐齿，真背得出来才是本事。”云三叔母冷哼。
“你怎么知道我背不出来？”顾霄霄生气。
她辛辛苦苦背了一晚上，现在倒背如流！
云三叔母眼神闪了闪，别过头去不看顾霄霄。
隋圆眯眼，看着云三叔母若有所思。
“首辅大人，娴娇姑娘与霄霄姑娘已经在等着了。”
远处传来小厮禀报的声音。
书房门口四人齐齐转头。
云三叔母率先开口：“明川，你可回来了，我跟娇姐儿在这儿，盼完霄霄来，盼你来。”
“辛苦三叔母。”云明川淡淡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云三叔母干笑两声，抱着云娴娇跟在他身后进书房。
顾霄霄从隋圆怀里下来，牵着三爹爹跟上。
进书房后，顾霄霄行完礼，便听云明川问：“娴娇与霄霄谁先背？”
“霄霄是姐姐，霄霄先来吧。”云三叔母先道。
云明川看向顾霄霄。
顾霄霄看眼云三叔母，云三叔母回以淡笑。
淡笑？突然给她好脸色？
“好。”顾霄霄应下，又朝云明川行一礼后，背道：“君子曰：学……”
软软的奶音在书房内响起，顾霄霄吐字清晰，背诵流利。
“……用心躁也。”不多会儿，她背完全文。
“不错。”云明川疲惫的眉眼染上些许满意。
“娴娇，该你了。”云明川目光移到云娴娇身上。
“我……”云娴娇小手攥着衣摆，迟迟不肯开口。
她看眼云明川，又看眼顾霄霄。
顾霄霄怎么背得这么好？母亲不是说她昨日才开始学的吗？
“娇姐儿，别怕，给你堂哥背就行。”云三叔母鼓励云娴娇。
云娴娇看向母亲，心里隐约有些不高兴。
都怪母亲答应什么五局三胜，害得她现在要丢脸。
云娴娇眼里蓄上泪水，要落不落，“我……”不想比了。
“娇姐儿，你忘了母亲昨晚跟你说过什么了？”云三叔母温声哄劝。
昨晚？昨晚母亲说，她已经学过劝学，绝对比顾霄霄背得好。
可，可顾霄霄现在背得比她顺畅，她会忘字、卡壳，没有顾霄霄背得好。
云三叔母也没想到，顾霄霄竟然能背得如此流利。
三岁的小孩，如若不是提前学过，不会……
顾霄霄也提前学过！大户人家的孩子启蒙早，说不定早早就请女先生了！
云娴娇犹犹豫豫、哭哭啼啼，顾霄霄看得有些烦躁。
“云娴娇你还背不背了？不背这局算我胜了。”顾霄霄用激将法催促。
岂料，云娴娇“哇——”的一声，直接扯开嗓门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云三叔母赶紧抱起来哄。
“这局算我们输。”云三叔母恨恨看眼顾霄霄。
顾霄霄不满：“什么叫算你们输？云娴娇自己不背，你们本来就输了。”
云三叔母双眸恨意翻滚：“你为什么赢你自己心里清楚！下局你再耍花招，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