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宋颐安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被门外的禁军拦住了。
领队道:“朝廷有令,为了姜祭酒府上诸人的平安,宋郎君不能出门。”
宋颐安脸色微变:“什么意思?为何不许我出门?”
“本将军只传话,其他不知道,宋郎君请回去。”领队面无表情。
长庚怒道:“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出门?”
领队冷冷看着他,没有言语。
宋颐安拂袖转身进门。
他去找姜猗筠。
姜猗筠刚从屋子出来,前往姜祭酒的屋子。
她敏锐地发现宋颐安的脸色很不好,“颐安,你怎么了,身子又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宋颐安眼眶一红,“阿姊,我想去莲花观给松龄上香,但门外的禁军不让我出门。”
长庚在宋颐安身后义愤填膺,“那些个禁军凶神恶煞地挡在我们门口,凭什么不让我们出门?”
姜猗筠沉下脸,“我去看看。”
她来到大门外,质问道:“你们为何不许我们出门?”
领队对她倒是恭敬,先抱拳施礼才道:“上头有令,宋郎君不能离开姜府,其他人可照常出入。”
姜猗筠心头突突直跳。
站在大门后的宋颐安眼睛微眯起来。
“为何?”姜猗筠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平静。
“不知道,本将军只是奉命行事。”领队道。
姜猗筠没有再问下去,转身要进门。
领队又说了一句:“周大人说了,姜姑娘若想明白其中缘由,可去问周大人。”
姜猗筠脚步微顿,但没有停下,走进大门,让林伯把门关上。
“阿姊。”宋颐安惶惶然地看着姜猗筠。
姜猗筠带他走到一处僻静之地。
她还说话,宋颐安又不安道:“是不是周大人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啊。”姜猗筠看着宋颐安,“你如今的容貌,怕是故人死而复生,也认不出你,周大人怎会发现异常。”
“除非……”
她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宋颐安追问道。
“除非是有人把进来发生的事情,都算到你头上。”姜猗筠道。
宋颐安神色发紧:“会是谁?”
“这些事情若真的算到我头上,我住在家里,只怕也会连累祖父和阿姊的。”
姜猗筠道:“我去找周大人,我先探探他的话。”
“若真是有人把罪名扣到你头上,我们再想法子应对。”
她往姜祭酒屋子走去,叮嘱道:“此事切记不要告诉祖父。”
“我知道的。”宋颐安应道。
“阿姊,”他声音放低,“昨日徐师叔出去了一趟,会不会……”
他话未说完,又慌忙道:“阿姊,我不是疑心徐师叔,只是此事太奇怪了。”
姜猗筠摇头道:“徐师叔不是这种人。”
“祖父以前就说过,徐师叔为人行事坦荡,他不会给你乱扣罪名的。”
“且他也知道,若是你被朝廷疑心,祖父和我也难辞其咎,他不会这么做的。”
宋颐安羞愧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姜猗筠道:“如今时局紧张,也不怪你疑心。”
“你身子还未痊愈,在家陪祖父,等我去问周大人就知道了。”
他们来到姜祭酒房中,徐易已经给姜祭酒喂完药了。
“你们今日躲懒了,来得这么晚。”徐易打趣道。
姜猗筠道:“方才颐安和我说要买点东西,他不方便出门,想让我去帮你买。”
“徐师叔,待会儿你陪我去买吧。”
宋颐安不由得向她看去。
她为何要徐易一起出去。
徐易爽快地应道:“好啊。”
他们陪姜祭酒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上了马车,姜猗筠径直问道:“徐师叔,周大人为何不许颐安出门?”
徐易愣住了,“我不知道啊。”
他确实不知道,昨日他见周寂的时候,周寂并未提起此事。
姜猗筠又问道:“周大人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
“阿筠,”徐易正色道:“你是知道周师叔的,他向来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
“他不会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乱下决定。”
“他若真的下了决定,必定是有了佐证。”
姜猗筠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一丝慌乱。
佐证?
宋颐安又没做什么,周寂能拿到什么佐证?
思绪纷乱中,她听到徐易的声音:“阿筠,你要记住,不管你周师叔今日位居何处,他一直都是先生的学生,是你的师叔。”
“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维护你和先生的周全。”
“守在大门的禁军,外头人看着是监视先生的,但实则是护着先生的。”
“时局太乱,说不定会有人趁乱对先生下手,然后把罪名扣到圣上头上。”
“就连姚鸿都想利用先生,外人更难说了。”
“有禁军守在门口,那些有歹心的人,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姜猗筠没有回应。
她知道徐易说的是真的。
她回到洛城,几次遇到危险,都是盯着她的禁军挺身而出护着她。
寒柏也说了,他们有事需要禁军帮忙,禁军没有拒绝过。
若不是周寂的吩咐,禁军怎会帮他们?
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慌乱。
周寂真的拿到佐证了吗?
马车在周寂家门前停下。
周寂还未回来,他们在外边等着。
“圣上说,城中文人聚集,怕他们冲撞到你周师叔,这些时日你周师叔上完早朝,都是回到家里。”徐易解释道。
他们等了很久,都不见周寂回来。
嘉宁长公主却来了。
她的璎珞八宝华盖马车在周家大门前停下,马车后的宫人,有几人拎着食盒,有人捧着一样东西,东西上有锦布盖着,瞧着像是衣物。
徐易悄悄和姜猗筠笑道:“长公主又给你周师叔送东西来了。”
“那些食盒里,定然是你周师叔喜欢吃的。”
“对了,等你周师叔和长公主成亲,长公主就是你的师叔母了。”
“以后让你师叔母给你多带些宫里的好玩意儿。”
“我的东西够用,用不着宫里的东西。”姜猗筠的口气很生硬。
徐易听得奇怪,想要转头,嘉宁长公主已扶着宫女的手从马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