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特意住进来的
    “先生,求您再疼我一次,让我照顾您,也好多躲一躲圣上的怒气。”

    徐易苦着脸哀求。

    姜祭酒长长一叹,“罢了,你想照顾就照顾吧。”

    徐易大喜,连连向姜祭酒拱手作揖,“多谢先生。”

    “祖父。”宋颐安虚弱的声音传来。

    徐易回过头,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睛还红肿着,扶着房门慢慢走进来,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姜猗筠早叫道:“寒柏,快扶着安哥儿。”

    “长庚呢?他怎不跟着你?”

    姜祭酒也道:“你身子还未好,过来做什么?”

    寒柏过去扶着宋颐安过来,宋颐安先叫了一声徐师叔,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宋颐安哀恸几日,没吃什么东西,身上没有力气,勉强走过来已是气喘吁吁。

    他缓了缓,扯着袖子抹了一下额头渗出的冷汗,“我躺了几日,都未能见到祖父,心中实在记挂,所以想过来看看祖父。”

    “长庚说听到外头吵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让他过去看了。”

    “祖父,您身子可好些了?还咳得厉害吗?”

    姜猗筠给姜祭酒喂药,帮姜祭酒回道:“祖父比前两日好多了。”

    她说着,吩咐疏桐:“去把长庚叫回来,安哥儿身子不好,他照顾好安哥儿才正经,外头的事与他无关。”

    宋颐安好奇地问道:“外头发生何事了?”

    姜猗筠喂完汤药,用帕子给姜祭酒擦拭嘴角,“没事,你安心养好身子。”

    宋颐安温顺地答应:“好。”

    他转头和徐易道:“徐师叔今日怎有空来看祖父了?”

    徐易道:“先生病了,我放心不下,朝廷近来不忙,我就来陪先生了。”

    宋颐安突然一阵胸闷,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姜祭酒刚躺下,闻声对他道:“你回去歇息吧,我这里有阿筠,还有你徐师叔照顾着,不用你担心,你照顾好自己。”

    正好疏桐带着长庚回来了,宋颐安撑着扶手站起身,“祖父好好歇息,我先回去。”

    他扶着长庚的手,慢慢走出去。

    徐易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姜祭酒吃了药,困意上来,很快就睡着了。

    姜猗筠带着徐易去客房,半道上,她偏过头看着徐易,径直问道:“徐师叔,你不是单单来照顾我祖父的吧?”

    徐易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为何这样问?”

    姜猗筠道:“你即便是真的想躲过圣上的怒气,你和圣上说了,上午来,下午走就好,不用住在我们这里。”

    “你倒像是……”姜猗筠盯着徐易的双眼,“特意住进来的。”

    徐易眨了眨眼,“我就是特意住进来的。”

    “先生这里的厨子一日三餐都准备得很精心,我家就洒扫的老焦做饭,来来去去就两样菜,我还不敢说他,说了他做得很难吃。”

    “我来照顾先生,说不定先生有我陪着,也能吃得更多,我也能吃得更好一点,岂不两全其美?”

    姜猗筠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才挪开目光,“你打定主意要住下,就住着吧。”

    “只是,祖父的身子你也看见,他老人家是再也经不起大悲大痛地折腾了。”

    “你不管想做什么,都请看在我祖父的面上,三思而后行。”

    客房到了,姜猗筠吩咐小厮照顾好徐易,就离开了。

    徐易抱着包袱走进寝室,不让小厮进来。

    他放下包袱,扯了一下后背的衣裳。

    姜猗筠方才的话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有些担心,姜猗筠会不会把她的疑心告诉宋颐安?

    姜猗筠从客房出来,回自己的屋子,经过通往宋颐安屋子的岔道口时,宋颐安突然走出来,“阿姊。”

    姜猗筠惊讶道:“你怎站在这里?”

    “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养好身子吗?”

    宋颐安道:“我躺了几日,头晕脑胀,一想起松龄,更是难受。”

    “刚才知道祖父身子好了许多,我也觉得精神些了。”

    “阿姊,等我好了,你陪我去给松龄上炷香吧。”

    他红着眼眶道:“我护不住他,论理我也该送他最后一程。”

    “可是我没用……”

    他哽咽着说不下。

    姜猗筠想起松龄,心中也是难过,但见宋颐安伤心,她只能克制着自己的难过安慰道:“好,等你身子好了,我陪你去给松龄上香。”

    “你不能再哀伤了,不然你身子迟迟不能恢复,要等到何时才能去给松龄上香?”

    宋颐安低头用袖子拭去眼泪,“是我糊涂了。”

    “阿姊,朝廷对松龄的死,有什么说法吗?”

    姜猗筠目光沉了沉:“没有。”

    宋颐安咬着牙,“长姐,这些话我也只敢在你面前说。”

    “当年故人还在的时候,体恤百姓,时常叮嘱各部和各郡县的主官,百姓是天下之本,朝廷只有重视百姓,不让百姓受委屈,我们大周才能长治久安。”

    “可如今的朝廷,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阿姊,你说这样的朝廷,能让大周长治久安吗?”

    姜猗筠静默了许久,“故人说得对,百姓是天下之本。”

    “朝廷不重视百姓,会有人重视的。”

    宋颐安眸光微闪,身子往姜猗筠靠过去一点,“阿姊,你是说……”

    姜猗筠抬起眼眸看着 他,“这是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回去歇息,安心养好身子。”

    “你和祖父,总得有一个人快点好起来,我才能稍稍安心些。”

    宋颐安愧疚道:“是我不好,让阿姊操心了。”

    “你回去吧,我也回去歇一歇。”姜猗筠说着,就走向自己的屋子。

    宋颐安目送她走远,才慢慢回到自己的屋子。

    长庚正在廊下把几本书摊开摆放。

    他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纳罕道:“安哥儿,今日也没有好的日头,且又准备日暮了,您为何要晾晒这几本书。”

    宋颐安站在廊下,怆然道:“这是我答应松龄,等到过了年,就把这几本书送给他。”

    “可是,我如今想送,松龄也收不到了。”

    长庚的手顿了顿,弯下腰,更加仔细地把书摆放好。

    宋颐安往前走一步,看着他,“长庚,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