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19. 第 19 章
    公主府的库房钥匙在陈昭宁这儿,库房里面有哪些东西她心里一清二楚。听到陈康平说要去库房,陈昭宁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嘲弄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拒绝,反而大方地打开了库房大门。陈康平第一眼就被里面的金碧辉煌刺了眼睛。各种珍稀的宝物此处却是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除了皇帝送的,还有不少是先帝为长公主置办的嫁妆,丰厚程度已经超乎陈康平的想象。

    尽管陈康平买不起,却深知它们的价值。这些东西里随意挑一件都能抵上陈承宇的欠债,甚至赌坊还要倒赔他们一些银两。光是血珊瑚,这里就不下数十株!而在炎国,这样的好东西却有价无市,没有人会轻易示人。

    这么多东西,孝敬他一件应当也不值什么?他毕竟是陈昭宁的亲生父亲。陈康平跟在陈昭宁后头,心里乐观地想着。

    “我仔细寻了,此处哪里有你的东西?这不都是我娘亲的么?”陈昭宁眨着圆圆的杏眼,问陈康平。

    “……好像不在此处。”这里的东西是他一辈子都买不起一样的,他哪里敢想心思去蒙陈昭宁。

    陈昭宁对他贪婪的视线视而不见。

    事实上她就是故意的,让陈康平意识到自己能娶公主本该是多大的一个金馅饼,而他却不懂珍惜,伤害了一个真心爱过他的女子。另外,这些东西也只是让他眼馋罢了,现在公主府是她当家,她就是要陈康平看到但得不到。可能也是她孩子气的报复吧,陈昭宁想。

    “那便是在你之前的住处了。”她说。

    陈康平眼睁睁看到陈昭宁合上了库房的门,心里猜测陈昭宁究竟是否知道最近他家里发生的事情。若是知道,可以让他省着口水,若是不知……他还得从头说起。

    “你母亲的忌日是……何时来着?”一路上,他没话找话,陈昭宁都回他了,唯独问道这个问题时,陈昭宁单薄的背影一顿,步伐迈得更大了。

    陈康平不懂她的想法,继续说道,“我既然来了此处,理应给她上柱香。”也许是为了提醒陈昭宁,他到底是她的父亲。

    “陈大人日理万机,就不劳烦陈大人费心了。”陈昭宁冷笑了一声。

    “我是你爹!”陈康平大声地说道。随后他又意识到,被他呵斥之人还是一名郡主。

    陈昭宁丝毫没有为人子女的自觉,继续针锋相对道,“我娘亲是炎国公主,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他拿手指着陈昭宁的鼻子指了半天,碍于身份差距,一句重话也不敢说。陈康平便推开他的院落大门,看到里面的布局一如他离去时一样清幽宁静。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往里走,直到走到他平时最常待的书房。里面的笔墨纸砚位置都不曾更改,书卷也是按照他最习惯的顺序摆放。一切如旧,但也一切都变了。

    “此处可有你要找的东西?账房上白纸黑字地登记清楚了,这些款项支出,都是从公主府的账上走的。所以才没给你送到你的陈府。”陈昭宁阴阳怪气地说着。

    他还拿着一只用过了的紫杆狼毫毛笔仔细观察着。就连毛笔上的分叉他都记得是因为什么。

    陈康平还以为自己把在此处生活的记忆都忘了。

    假如,当时自己不为了一时意气从公主府离去,他与陈昭宁她娘,是否有机会抛开门第的天堑长相厮守?陈昭宁会否如其他女子一样,见着他就撒娇喊他爹爹?

    除了几件洗的发白的衣物,也就只剩下几根破毛笔属于他。

    “昭昭。爹有件事求你。”

    陈康平忍住心头的动摇。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却一心朝前看。陈康平知道,是他自己选择另立门户,另娶佳人,所以他绝不会为没有做出的选择而懊悔。

    而这一点,陈昭宁很好地继承了下来。父女二人同样地固执且自信,绝不会因为受挫而陷入自我怀疑妄想回头。

    今日的相见后,二人都更明白了这一点。

    “是为了陈承宇之事?”

    见陈昭宁并不刻意装糊涂给他难堪,陈康平心神稍定,“正是。”

    “说吧,你要求我什么?”

    “若是能借我五千两银子先行偿债,日后爹拿了俸禄,一定分批次第一时间还给你。”

    陈昭宁抿紧双唇,表情中没有太多的意外。她猜到陈康平是来讨要钱财,原以为他会更加不知廉耻地让自己好好孝敬他,看来陈康平倒也不完全是个糊涂蛋,还是有一些分寸的。

    五千两对于陈昭宁来说,根本不值什么,她可以为了自己高兴而随手挥霍更多。她也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答应见他,给他机会开口要钱。也许是纯粹为了折辱报复这个让她娘郁郁寡欢了后半辈子的男人。

    不借。给我一个借钱的理由。你是以什么立场找我这个亲生女儿借钱的。我为何要帮那个不想干的人……

    她能说出口的嘲讽羞辱他的话多得不胜枚举,这也是她早就在心里打了底稿的满含恶意的话语。只要说出口,她就能看到这虚荣又无力的男人羞愤的表情。

    陈昭宁的目光又落在了陈康平低低垂下的头顶发冠上。黑发里夹杂了些许白发,他的脸上也长了一些皱纹,因为满面愁容,眉宇间更是沟壑纵横。还有那乞求绝望的目光……

    这一切,都是过去的陈昭宁无比希望看到的陈康平该有的模样,她还希望能听到陈康平对娘亲的忏悔,悔恨他的薄情,将他现在的报应归咎于自己曾践踏了一颗真心。

    “别说五千两,你若是能去给我娘亲磕头认错,我给你五万两。”陈昭宁听见自己嘴里说着这句话,丝毫没发现自己略烫的眼泪已经滑落到下巴。

    陈康平呼吸一滞,过去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是他将自己与陈昭宁母女隔绝在另外的世界中。

    他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锦衣玉食,有着万千宠爱的孩子会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漂亮聪明活泼,出身又高贵。如何会是他这一个穷书生的孩子?

    但是这样的一个众星捧月的孩子,这么些年,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在京城遭受的奚落,随着那滴轻飘飘的泪水,凝成了实体,重重击穿了陈康平的内心,让他时隔数十载,才被唤醒为人父的良知,意识到原来他对陈昭宁从未尽到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她的确有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小小年纪失了双亲。自己正是那罪魁祸首。

    陈康平缓缓点头,这时的他不再掂量自己语气是否合适,真诚坦荡地说道,“这是应该的。这么多年没管过你们母女俩,是我错了。”

    他不再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昭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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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反而走去供了长公主灵位的祠堂内,氤氲的檀香袅袅吹起,似是熏到了他的眼睛,陈康平的眼光红红的。

    他磕完头,才敬上的三炷香却应声拦腰折断。陈昭宁看到了这极为不同寻常的情形。这也许是娘亲在天有灵,看到了这一幕,并不肯原谅陈康平吧。

    谁说道了歉就一定会得到原谅呢?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只是,这一刻,陈昭宁觉得自己是真放下了。她终于可以彻底将陈康平划在外人的行列,既不是亲人,也并非仇人。

    “谷雨,去取银票来。”陈昭宁缓缓说道。

    “昭昭,我只要五千两,算是向你借的。”陈康平的心境也跟着变了。他知道,这辈子他与陈昭宁都没有机会重归于好,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相处过。那就更谈不上占女儿便宜了。

    “随你。”

    *

    陈昭宁出了公主府,常年淤堵在心口的无形石块似是被移开,但却并未轻松到让她能开怀大笑起来。

    黄昏、夕阳。偶尔一两只倦鸟相伴归巢。陈昭宁不顾自己的身份,坐在了公主府门前的台阶上。台阶每日都有下人清扫,灰尘几乎都看不到。

    小时候她在街上玩得尽兴,不愿回府,娘亲会出来将她扛在肩膀上带回去,边数落她是个野孩子,边告诉她晚膳有她爱吃的甜品。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回府,说着今日的趣事,这是她们的习惯。

    坐在这里,陈昭宁又想哭了。明明娘亲对自己这么好,明明她对陈康平还有未尽的恨意。为何自己刚刚却没能狠下心来替娘亲出气?自己是太优柔寡断了吗?

    最后一抹斜阳下,被拉长倾斜的人影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那人逆光而来,五官和表情都隐匿在一片漆黑的阴影里。

    陈昭宁只是瞟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公主府许久没有贵客上门,这人也不知是谁。

    温热的手掌搭在了陈昭宁的头顶,她头上步摇坠下的宝石随之轻晃。

    “我们回府吧。”陆轻鸿温声细语地躬身,漂亮的脸蛋送至陈昭宁的眼前,“眼睛怎么都红了?”

    “……”陈昭宁咬着下唇没说话。自己独自扛着委屈还没什么,一被人关心她就快受不了了。

    陆轻鸿见状赶忙换了个话题,“府里厨娘今日新做了一些糕点,你要不要尝尝?她说有几样要趁热吃,现在回去正好出锅。叫……总之,有绵团糍、米花糕、云片酥……其余几样记不得叫什么了,但都是京城各家糕点铺里研制的新品。”

    陈昭宁面容古怪地盯着陆轻鸿瞧了半晌,陆轻鸿干脆也坐在陈昭宁身旁,任凭她打量自己。

    陆轻鸿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方才说话时有多违和有多生疏吧。看他努力地想着措辞说着平日里从未上心的零嘴,陈昭宁忍了许久才没笑出声。谁会知道大名鼎鼎的宣武侯居然会有如此笨拙的一面。

    “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再坐一会儿。”陈昭宁闷声说道,也不管陆轻鸿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推开,自顾自地将头靠在了陆轻鸿的肩上。

    陆轻鸿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犹豫了许久,最终手臂仍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忍下了抱住她的冲动。

    “嗯。多久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