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15. 第 15 章
    “明日不然我还是回公主府住吧。”陈昭宁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陆轻鸿。

    陆轻鸿仍然平躺着,眼睛都没睁开,“然后皇上会怀疑我们之间产生矛盾。在最该妇唱夫随的时候。”他强调了一句。

    陈昭宁没发现她被陆轻鸿不着痕迹地顺了毛,只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说的也是,被发现我们现在已有和离的打算就糟了。还是再等等。”

    “你今日不是在朱府玩了一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不知道,你要嫌吵,我就不说话了。”

    “罢了,你醒着也无聊,跟我说说今日的赏花宴吧。有意思么?”

    “赏花宴啊……一般。展出来的花都比不上我们侯府的寻常小树。盆栽也平平无奇。去了也是虚度光阴。”陈昭宁回忆起与朱清芝的龃龉,点评的时候带了好些个人恩怨。

    陆轻鸿声音低沉,听起来莫名温柔,“嗯。你若是想,可以让赵伯也帮你在侯府主持一场,给那些凡夫俗子掌掌眼。”

    “才不要,来了只会让人心烦。算了不说她们了。我今日最大的收获是发现,我的表兄萧元衡应当想拉拢你。”陈昭宁说着说着,坐直起来,一阵热风从她的被卷里拂过。

    “你躺下再说,当心着凉。”陆轻鸿叮嘱她,对她说的话似乎并不意外。

    “现在萧思敬四处拉帮结派,行事太过招摇,你总不能选他吧?我觉得比起他还是萧元衡更合适。”陈昭宁老实躺下,却支着脑袋盯着陆轻鸿。

    “我知道。”陆轻鸿说道,“五皇子对我陆家和炎国都有恩。这次能得胜而归,多亏了他提早一步联络好支援的粮草与军队,否则……不堪设想。”但这军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陈昭宁也是头一回听说。

    这么说,早在今日之前,萧元衡就看出了陆轻鸿的价值,所以有意助他一臂之力。

    关于朝政之事,陈昭宁知趣地没有多探听。陆轻鸿这是拿她当自己人才会多说几句,究竟哪些话能往外说,她并不清楚,所以还是不继续追问更稳妥。

    陈昭宁故意夸张地打了个哈欠。陆轻鸿便再不说话了。

    夜里很静,月光被床幔隔绝在外,耳畔传来轻缓而平和的呼吸声,如同一支安抚人心的摇篮曲,陆轻鸿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温水之中,温暖又安心,他不再艰难地沉入梦乡。

    *

    “皇兄,你成日都睡到日上三竿么?”红色劲装扮像的女子趴在萧元衡卧房的窗台上,够着脑袋朝里看去。她的五官与萧元衡有七分相似,余下的三分是独属于女子的妩媚动人。尽管得了一张明媚大气的脸蛋,她的性格却不如长相那般美好,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安阳公主萧乐仪,自小就颇为受宠,但是性子野,在后宫里根本待不住,一年里得有九个月赖在生母贤贵妃的母家,在那里骑马打拳搭弓射箭或者直接纵马四处逍遥。

    要见上她一面十分困难。许多年事已高的官员,只有具有过目不忘本领的才能勉强记得她的样貌。

    萧元衡才换好衣服,就见到了又有大半年不见的妹妹。欣喜的同时,他也难免疑惑,“你怎么进来的?”

    “今日是走正门。我来有要事与你说。”萧乐仪豪爽地说道。

    “又闯祸了?”

    萧乐仪不满地扁扁嘴,“什么叫‘又’?我几时给你添过麻烦?今日真是天上掉馅饼,砸上你了!”

    萧元衡心里仍是不太相信,打算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被萧乐仪扯着云锦流云袖,来到了他府上的会客大厅。进去之前,他拍下萧乐仪的手,平了平衣裳上的褶皱,确保自己的穿着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地方。

    萧乐仪虽贵为公主,仍旧不顾自己的身份朝他翻了个白眼。她的亲兄长,真是矫情讲究得要命。

    一名身穿洗的发白的灰色布衣,但身材健壮魁梧的年轻男子垂首站在会客厅的一角,见萧乐仪拉着一名通身锦绣的富贵公子模样的男子走来时,更是紧张得双手握拳,额头上都出了不少细密的汗。

    “草民参见大人。”那健壮男子忙不迭跪下给他磕头。

    他想,这样的人家,非富即贵,都是他这种猎户吃罪不起的。身上的衣裳已经是家里最上的了台面的了,余下的衣服不是有补丁,就是用兽皮和粗糙针脚缝制而成,万万不能污了贵人的眼。

    “起来吧。”萧元衡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男人,语气缓和却饱含皇子的威严。

    那男子起身,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鞋面上的泥点子,心说自己或许不该贪财,否则也不会直面如此有压迫感的贵人。

    “他是张冬信,前一阵子我在山上遇到一伙悍匪,差点被人掳去当压寨夫人,他正好打猎路过,帮我打了下手,我这才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萧乐仪简单地介绍了这名年轻男子的身份。

    “原来是你的恩人,那带我这里来做什么?”萧元衡打量她的神情。他到底能在一个平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金银财宝你得赏吧?他可是救了你亲妹妹的。再就是他身手不错,是个好苗子,我觉得可以送给宣武侯,让他帮忙调教一下,若是再有战乱,张冬信没准也能一战成名。”

    萧元衡很快地命令道,“来人,赏这位张壮士黄金十两,让他去厢房歇息片刻。”

    萧乐仪没说是否满意这个结果,但是至少她没有当着外人面与他起争执。

    “你方才所说,恐怕不是让他简单地给宣武侯当个小兵吧?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照理来说,你回京也应当在三个月后。”

    “我在江南时,跟一个新认识的纨绔吃酒,他酒后吹嘘自己的爷爷在战场上多么英勇不凡,我一查,他爷爷居然真是王贲老将军,所以便费了点劲套他的话。王老将军早已有了回江南颐养天年的想法,他过去只听令于孙世忠大将军,他去世后,跟陆家更是水火不容。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太子他们。”

    萧元衡摩挲着手上的翠玉扳指,半晌没说话。一来,以他看人的眼光来说,张冬信实在不像是能担当如此大任的人,见到权贵就折腰,焉知大军压境时不会反水求生?二来,眼下他连陆轻鸿都没彻底拉拢,谈何扩大赢面?不过萧元衡也清楚,陆轻鸿是非分明,记着过去自己的襄助,至少不会轻易成为自己的敌人。

    “此人还得再观察一阵子。”他没有将话说绝,萧乐仪也不再继续争取。她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否把握住,也得凭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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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就是说这件事的。”萧乐仪起身告辞,“我回宫了。”

    *

    清苦的药汤味将陈昭宁熏醒。她下意识握拳,却捏住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掌。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将陆轻鸿的受了伤的右手抓得紧紧的,若非伤口已经结上一层可怖的痂痕,大抵会再次开裂流血。

    她清了清喉咙,抬头去看陆轻鸿的脸,“抱歉。”

    陆轻鸿的长发披散,垂在肩后,他身上也只简单地披了件外衫,靠坐在床榻上。他的左手端着药碗,面容平静地将一闻就苦不堪言的汤药喝完,甚至一颗蜜饯也不吃。

    陈昭宁觉得他一定是味觉出了问题,否则怎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的被子上还放了一卷兵书,它看起来已经被翻阅过无数遍。

    “无妨。”陆轻鸿喝了药,才腾出空来答应她的道歉。

    陈昭宁见他的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连忙抽回手解释道,“我那是睡着了,控制不了自己,没有存心轻薄你的意思!”

    陆轻鸿眯了眯眼,勾唇笑道,“你最好是。”

    “我可以发誓!”陈昭宁指天说道。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陆轻鸿听了这话,反而嘴角向下压了一点点。

    陆轻鸿也大人不记小人过,立刻起身,走到屏风后去穿衣。

    不久后,陈昭宁听到一声压抑忍耐充满痛苦的吸气声。

    “你手还在疼吗?”她以为是自己刚刚碰坏了伤口,有些心虚地问陆轻鸿。

    陆轻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回她,“……没事。”

    陈昭宁瞧见屏风后的人影,正缓慢地拿起衣裳往身上套,哪怕左手完好,却还是不方便穿衣。但陆轻鸿一句责怪也没有,艰难地一点点地伸手去穿上袖子,又眼睁睁看着衣裳滑下。

    连番动作落在陈昭宁眼中,滑稽又可怜。

    都是自己不好。

    她跳下床,主动绕到屏风后,帮他牵起落在地上的另一只袖子,“还是我帮你吧。”

    陆轻鸿垂眸望她,漆黑眸子里的探究让陈昭宁不解。他在找什么东西?

    随后,他摆出一副莫名屈辱不甘心的表情,硬邦邦地说道,“嗯,多谢。”

    “别觉得丢人,没事的,反正我人这么好,给你帮帮忙小事一桩。也当你让我住侯府的回礼了。”陈昭宁看穿了他显而易见的脆弱,知道有些男人有大丈夫倾向,一示弱就怀疑自己一无是处。大抵战无不胜的陆轻鸿也有这种想法吧。但她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原以为,只有我夫人才会帮我宽衣或是穿衣,真是劳烦郡主了。”陆轻鸿还是没有听进去陈昭宁的劝慰,兀自陷入悲春伤秋之中。他的脸蛋配上这黯然神伤的表情,就是天底下心肠最硬的人来,也难免为之动容,恨不能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让他别再难过了。

    “……”陈昭宁恨自己的心软、耳根子软,她望着美如画卷的脸,心里莫名悸动。她干咳一声,“咱们可是皇上赐婚,我怎么就不算是你夫人。真的不丢人,真的!”

    陆轻鸿抬眸,眼睛亮亮的,带有一丝微妙的笑意。他轻声道,“嗯,那我信你。谢谢。”

    陈昭宁,真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