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13. 第 13 章
    陆轻鸿的腿从酸胀走到麻木,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黑暗中走了多久。远处的一个半人高的洞口中,明黄的灯光在黑夜中刺眼夺目。

    “陈昭宁!”他的嗓音已经沙哑,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喜悦。

    也许是庆幸于她平安无事,且聪明到给自己找了个遮风避雨之处。

    “好大的胆子,敢直呼本郡主的大名!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陈昭宁探出头来,故意皱着眉头故意与陆轻鸿抬杠。

    她讨厌这个捂不热的冷面人,这人好似只会“嗯”、“哦”、“郡主慎言”这几句话,这么多日连个笑脸都不曾给她瞧瞧,陈昭宁也真是猪油蒙了心,才觉得他可怜,巴巴地去缠着他找他玩,怕他觉得寂寞。

    结果没想到,遇难的时候,还是这个讨厌的人先找到了自己。

    陆轻鸿目不斜视地错开陈昭宁,低头走入石洞,坐在了火堆旁取暖。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好的小竹筒,丢给陈昭宁。

    陈昭宁手忙脚乱地接下,“这是什么?”

    “军中穿云箭。你出去拉一下引绳,给庄子里的众人报个平安。”陆轻鸿将麻木的双腿伸直,用手敲打着腿上的肌肉。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陈昭宁。

    陈昭宁“哦”了一声,知道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老老实实照做。

    “砰”地一声,如同平地惊雷,一撮闪耀的银色火星窜入天空,炸出了一个圆形的烟花,四周被短暂地点亮,让陈昭宁能够看清纷扬落下的细密如牛毛的雨丝。

    原来外头的雨已经下得这么大了。她转身,这才去看冒雨前来的陆轻鸿。

    向来注重仪容装束的侯府世子,此刻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他的皂靴上沾满了新鲜的浅棕色泥土,洇成深灰色的长衫下摆还淌着水,原本长而垂顺的发丝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发冠也挪了个方向,不再位于正中位置。他那从容淡定的绝美容颜也变得憔悴。

    这全是因为来寻找自己。陈昭宁心里很是愧疚。她昨日才跟陆轻鸿大吵一架,没曾想他居然还愿意不计前嫌过来寻她。她还以为陆轻鸿巴不得看到自己落魄倒霉的模样呢。

    陆轻鸿被她盯得烦了,开口说道,“你饿么?”

    “饿!”陈昭宁如实回答。她想,既然陆轻鸿这么周到,连价值不菲的穿云箭都能弄来,怀里再揣上两个热馍馍应该也不是很费劲吧?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跟他和好算了,谁让她陈昭宁心胸开阔,不跟这个没朋友的人一般见识。

    “那太好了。正好给你长个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在外逗留。”陆轻鸿语气冷冷的。

    陈昭宁瞪圆了眼,“什么意思?你故意没带口粮给我?”

    “郡主不愧是郡主,真是一点即透。”陆轻鸿勾了勾唇,笑意里是明晃晃的嘲弄。

    “……”陈昭宁无言以对。看来陆轻鸿果真是想得周到,她猜到了他知道自己会饿,但没猜到这人要故意饿着她。

    生气计较的陆轻鸿真可恨啊。陈昭宁腹诽。

    她对陆轻鸿的火气还没消,眼下雨势没有小下去的苗头,她和陆轻鸿都走不了。正好拉着他继续吵架,省得这人又说要去看书,不跟自己一般见识,然后溜之大吉。

    “你既然还在生气,来找我干嘛?我反正就是如你所说,自以为是又愚蠢至极,你不来就不必跟我大眼瞪小眼了。当然,我的眼睛更大。”

    “这和那是两码事。”陆轻鸿瞥了她一眼,嘴巴像是淬了毒,什么话难听他便说什么话,“陆某总不能因为个人厌恶,让你横死在这里,然后讹上侯府。”

    陈昭宁被他的话戳得心口疼,“我说,你会不会说话?非得惹我不高兴,你心里就好受了?”

    “对。看你不高兴,我就高兴。”陆轻鸿朝她露齿一笑。这个笑容是多日以来,陈昭宁看他脸上露出来的唯二的真心实意的笑容,却同样是载满了针对她的恶意的笑。

    她的拳头硬了。

    但一想到自己实在是理亏,陈昭宁又蔫了下来。

    陆轻鸿毫不客气地将陈昭宁不知从哪攒下来的干草拿了大半走,给自己铺好了地铺。他的外衣也被几根树枝架着,放在火上烘烤。

    外衣上的水起初噼里啪啦地掉在火堆里,火焰被击中后短时间偃旗息鼓,随后燃烧得更为澎湃。渐渐的,再没有水滴落下,山洞里似乎都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陈昭宁见陆轻鸿旁若无人地脱衣服时,就赶紧面壁,斥责道,“你满口仁义道德,现在在我面前脱衣服是几个意思!真不怕我把你脑袋给砍下来?”

    陆轻鸿却毫不客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陆某又不会对外说一句,如何坏的了你的名声。反正这湿衣服我是绝不会穿着过夜。郡主要实在看不过眼,可以再去寻一个山洞避雨。”

    “这是我找到的山洞!凭什么我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这一片都是陆家庄子的地界,这山洞自然也是。我让你留下就已是格外开恩了。”陆轻鸿寸步不让。

    “……”

    看着洞外连绵不断的雨,陈昭宁忍辱负重地选择留下。就算能运气好再找到一个山洞,她随身带着的火折子也已经用完了。

    夏季的夜里还算是暖和,哪怕陈昭宁离火堆和陆轻鸿隔的很远,她也没感受到山中的凉意。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她做梦梦到谷雨给自己盖了床被子,被子不仅暖融融的,还染上了冬日才能闻到梅花的清冽香气,陈昭宁头一次觉得梅花这么好闻,便将整个头都钻进了被子里。

    陆轻鸿险些就被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陈昭宁抓住了他的手,还好他反应快,及时避开了。

    地面坚硬,有些硌人。他身下的草垫明显比陈昭宁那边的要厚上不少,结果那家伙居然能睡着。刚刚不还装模作样觉得跟一个男子共处一处觉得别扭么?转头便睡着了,这哪里是真介意?

    她连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这不是愚蠢是什么?就连今日被人设计,故意将她丢在山上这件事,她恐怕也还没回味过来。这么笨的人,还偏偏对人掏心掏肺,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怎么活下来的。

    看到就碍眼,还不如眼不见为净。陆轻鸿心中虽是这么想,眼神又难免落在他自己的外衫之上。

    这么闷着头睡觉,呼吸定是会不顺畅。

    谁要管她?给她盖上衣服就已是陆轻鸿良心发现了。

    接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捏住长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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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领处,将它轻轻往下扯了扯,让陈昭宁睡得泛红的脸蛋露出来。

    “……”

    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他不解。

    陆轻鸿靠着岩壁合眼休息,并没有真的陷入沉睡,他还分神留意着洞外的动静。直到天蒙蒙亮,他才稍显安心。

    而一旁的那个家伙呢,还没有睡醒的迹象。能吃又能睡,真是天生的享福命。

    天光大亮之际,外面的雨也及时停了下来。

    陈昭宁听着外面的鸟鸣,悠悠转醒。她的肚子也跟着“呼噜”一声响。

    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她都有些饿了。

    再看陆轻鸿呢,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块做工精致的糕点,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去。

    “……你不是说没有口粮?”陈昭宁饿得眼冒绿光,磨着牙问道。

    陆轻鸿觑了她一眼,“是没有‘给你’的口粮。我可是世子啊,怎么能忍饥挨饿。”

    “……”好饿,就连跟他吵架也都没力气了。

    醒来以后陈昭宁看到自己身上搭着的衣裳,她还以为陆轻鸿的气全消了。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火堆只剩下白色的灰烬,余热也在天亮后就归隐山林。

    陆轻鸿像是怕她误会,又像是为自己辩解,主动说道,“夜里柴火不够,多亏了你这个人架子,我的衣服才彻底烘干。”

    陈昭宁决定养精蓄锐留足体力下山,于是大度地装没听到,省得又要吵架。

    这会儿反倒是陆轻鸿暗自慌了神,她总不能不信吧?难道还要误会自己是怕她冷特地给她盖上的?他可没这么好心!

    “再不走,我想日后京城里会传出宣武侯府苛待郡主的闲话。”陈昭宁扶着墙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轻描淡写地拿眼前这位世子殿下最为看重的东西威胁他。

    她身上还是昨日那套桃粉色的纱裙,鲜亮明媚,富有朝气。除了嘴上叫着饿,精神却很饱满。

    看着这样的她,陆轻鸿心里又是一阵陌生的躁动,心跳频率也变得紊乱。他想,这种情绪应当是烦躁、不满。他果然还是讨厌陈昭宁的。没有来由的讨厌。

    陆轻鸿在庄子里住了几年,他对这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过去山里还有一些野猪和猛禽栖息,陆轻鸿凭着他在书中了解到的知识加上过去父亲所传授的经验,带着父亲的苍狼卫将山里可能的威胁一一去除。因此他才会放心陆江风一行人到山里来抓野兔野鸡。

    他在前面领着路,陈昭宁拖着两条煮烂了的面条一般没力气的腿在后面跟着。

    陆轻鸿似乎一点也没考虑到二人一个头还多的身高差,健步如飞走在前面。

    陈昭宁耷拉着脑袋,走走歇歇,看到树桩子就定要坐上去喘口气,抬头一看,回回陆轻鸿都在她的视线之内晃悠。他也不停下来等,但就是没走远。

    陈昭宁想,这人肯定是太久没跟同龄人玩,性格都给憋坏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别扭?明明就在等着自己,居然还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他也真是不嫌累。

    “喵……”

    微弱的猫叫声从陈昭宁周围传来,她转头四处张望,最后在直耸入天的大树的树干上,看到了一团金黄色的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