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这倒立洗头的豪言壮语,像魔音贯耳,在向景瑶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晚。
喜欢?
为了她砸这么多钱?
图她这个人?
可笑。
向景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图的?离过婚,脾气又臭又硬,还带着一身的刺。司贺京那种天之骄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不过是见不得自己像条丧家之犬,毕竟,只有他才能欺负她。对,一定是这样。
她强行给司贺京的行为安上了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最合理的解释,然后将这件事从大脑里打包扔了出去。
眼下,事业是重中之重。
她不是恋爱脑,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
约定的时间,向景瑶提前十分钟抵达了江畔的云隅餐厅。
温叙言已经到了,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润平和。
“向小姐,请坐。”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分寸感拿捏得无可挑剔。
没有林夏在旁边插科打诨,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温叙言对艺术展馆的设计有着极高的要求和独到的见解,而向景瑶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核心诉求,并提出更具创造性的构想。
“我记得,你大学时那份参赛作品,主题是‘茧’。”温叙言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一丝怀念,“当时所有的作品都在追求宏大叙事,只有你,做了一个关于挣脱的微观表达。我当时就在想,能做出这种设计的女孩,内心一定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向景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温先生谬赞了,不过是年少轻狂的一些不成熟想法。”
“不,那不是不成熟。”温叙言看着她,眼神真诚而专注,“那是自由。向小姐,你的设计里,有一种对自由最本能的渴望,这也是我希望新展馆能带给参观者的核心感受。”
这一刻,向景瑶感觉自己被完全理解了。
这种基于专业和灵魂层面的共鸣,是她在谢屿安身上从未体会过的。她忍不住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温先生,我想,我们已经找到合作的基石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旁边插了进来。
“基石?温先生,挖墙脚挖到我的人头上了?”
司贺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边,他甚至没穿正装,一身黑色的高定休闲服,双手插兜,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懒散又极具攻击性的笑。
向景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温叙言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只是抬眸,平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镜片后的目光不起波澜。
“司少说笑了。向小姐是独立的设计师,不是谁的附属品。”
“哦?”司贺京拉开向景瑶身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一伸,姿态嚣张至极,“那能让向小姐主动负责的男人,你说呢?”
轰——!
向景瑶的脑子炸了。
她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司贺京,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混蛋!他怎么敢在外面说这种话!
跟踪狂来的吗他?每次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就跟雷达一样的立刻扫到。
温叙言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向景瑶,又看向一脸挑衅的司贺京,随即温和地笑了笑。
“看来,向小姐今晚有私事要处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姿态依旧从容得体,“合作的细节,我们可以改日再聊。向小姐,我的邀请,随时有效。”
说完,他朝向景瑶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失态,尽显世家子弟的顶级风度。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向景瑶粗重的呼吸声。
“司贺京!”她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司贺京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拿起她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我就是来看看,能让你笑得那么开心的男人,长什么样,没想到是他啊,那很不巧了。”
“你看完了?看完了就给我滚!少来跟踪我,再有下次我报警了。”
“向景瑶,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放下水杯,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的光,“睡完我就翻脸不认人,现在还想去找下家?”
“你闭嘴!”向景瑶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我懒得跟你废话!”
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去哪?回家。”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向景瑶根本挣脱不开,就这么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餐厅,塞进了那辆扎眼的阿斯顿马丁里。
车内,气压低得骇人。
向景瑶抱着手臂,扭头看着窗外,拒绝与他有任何交流。
回到别墅,她摔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冲。
“向景瑶,你给我站住!”
她没理,径直冲进客厅,转身,终于将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出来。
“司贺京!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凭什么毁了我的项目!那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
“机会?”司贺京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笼罩,“一个老男人给你画的大饼,就是你的机会?”
“他不是老男人!他懂我的设计,他尊重我!”
“尊重你?”司贺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他尊重你,我就不尊重你了?我给你这么多亿的投资,让你去向家夺权,这不是尊重?我他妈……”
他忽然顿住了,眼底翻涌着一种向景瑶从未见过的、近乎痛苦的情绪。
“我看到你对他笑,我他妈嫉妒得要疯了!你知不知道!”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和委屈。
向景瑶被他吼得愣住了。
嫉妒?
“向景瑶,你看着我。”他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血红。
“我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就那么不明不白地给了你,我认了。”
“你占了我的便宜,要我补偿,我也认了。”
“可你转头就去跟别的男人吃饭,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
“向景瑶,你把我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工具?还是你报复谢屿安的替代品?”
向景瑶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暴怒的,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水光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将她那套“死对头”的理论砸得粉碎。
“我……”
“向景瑶,我不管你信不信。”司贺京的呼吸滚烫,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充满了惩罚、占有和绝望的啃噬,带着不容抗拒的疯狂,要将她彻底烙上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