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他们去哪儿干活了？”
“牛尾巴沟……”
“清月，你先别着急，现在天还早呢，那地方在什么位置，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出了村往北走七、八里地，有条像牛尾巴一样细长的山谷，你自己也小心一些，以前那里就有人失踪过，找都找不回来。”
苏清月见秦峰要去牛尾巴沟，眉眼间依然一股愁色，几次叮嘱秦峰也要多加小心。
她甚至破天荒地帮秦峰理了理身上那件破旧的袄子，拍掉夹在衣服褶子间的碎末冰碴子。
秦峰感受到苏清月的关心，看着苏清月姣好的面颊，轻声细语道：“清月，你放心吧，梦瑶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苏清月拍打棉袄的手顿住了，几根纤细的玉指揉捏着秦峰袄子的一角。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沉默半晌，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为我们姐妹俩着想，但梦瑶毕竟经历了那种事，一时难以原谅你，不过久了她就会想通了。”
“我知道。”
秦峰点点头。
“不是。”
苏清月摇摇头，抬眸看着秦峰，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要平安回来，知道吗？”
秦峰愣了下，旋即心里涌起一道暖流，重重点头道：“放心吧！”
趁着天色尚早，秦峰告别苏清月，背上枪再次出了门，在洋洋洒洒的雪花中一路出村往北而去。
走了六、七里地后，秦峰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河道。
不过大雪漫天的隆冬，河道上早已经结冰，踩上去冰面嘎嘎作响。
穿过河道，前方地势赫然变低，一条被茂密松林和积雪覆盖的山谷出现，刺骨的寒风从谷底吹出，带着凛冽的呼啸声，让人睁不开眼。
牛尾巴沟到了。
天上雪越下越大，雪花遮蔽了视野，使得沟底能见度很低。
秦峰踩着没入小腿的积雪，艰难地往沟底下走去，钻入最近的一片松树林。
林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动静。
要不是村子周围的野菜被挖得差不多了，生产队也不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挖野菜。
“喂，有人吗？”
秦峰冲着林子大喊了一声。
但他的喊声很快被风雪声淹没。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峰加快脚步继续深入树林。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
那是秦家屯的村民。
他们佝偻着腰，手里挎着篮子，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看样子准备回去。
秦峰冲上去扫视那几人，没有发现苏梦瑶。
“诶，这不是秦峰吗？”
有村民认出秦峰。
秦峰问他们准备上哪儿。
其中一个村民撇撇嘴，不客气地哼道：“天都要黑了，当然是准备回去，难道在这里面过夜啊？”
秦峰只当对方看自己是混子不顺眼，也没计较对方的态度，于是好声好气询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苏梦瑶？”
听到秦峰来找苏梦瑶，他们几个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纷纷摇着头从秦峰身边绕过。
秦峰直觉奇怪，拦住一个妇女，皱眉问道：“苏梦瑶是不是跟其他人还在林子里？”
“应……应该是吧。”
那个妇女先和同伴对视一眼，然后答非所问地回道：“我们先出来的，其他人还在林子里面，秦老/六带的队，估计也快出来了。”
她刚说完，同伴就急匆匆拉着她离开。
不等秦峰继续追问，几个村民行色匆匆地往沟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中。
秦峰微微皱眉，越发觉得这几人有些反常。
此刻天色越发暗沉，呼啸的雪花扬起了雪雾，将周围高大的松树遮挡住，只留下巨大黑色的树影。
“苏梦瑶！”
秦峰又沿着林子继续深入了几百米，眼看周围没有动静，再次呼唤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
前方的雪雾中，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紧接着，更多人影冒了出来。
秦峰朝这些人跑过去，发现都是秦家屯的村民。
只是很奇怪，这些人见到秦峰后，先是一脸地诧异，随后眼神躲闪地扭开头。
“苏梦瑶人呢？你们谁看到了她？”
秦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影。
这十多个人当中，依然没有苏梦瑶的身影。
他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个中年人凑到秦峰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苏梦瑶不见了，我们还没找到——”
“什么？”
秦峰脑子嗡了一下。
“吵什么吵？”
远处，秦老/六的身影也冒了出来。
他看到秦峰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难看地走过来，解释道：“苏梦瑶跟着妇女主任一队，在规定的区域挖野菜，结果下午的时候，她自己脱离了队伍，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秦峰闻言，皱眉问道：“那你们找没找她？”
“诶唷，这么大个活人不见了，我们怎么不去找啊？”
一个妇女站了出来。
她是秦家屯的妇女主任，名叫秦桂芝。
秦桂芝的语气透着几分抱怨，说道：“为了找苏梦瑶，咱们下午野菜也没挖了，一个个冒着大雪在林子里折腾了半天。说实话吧，人到现在也没找到！”
最后一句话，秦桂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因为今天秦桂芝和秦老/六带队，组织了村里七、八十号人，来牛尾巴沟冒险挖野菜。
挖野菜本来就够辛苦的，结果还丢了一个人。
下午有人发现苏梦瑶不见后，所有人基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在附近寻找她。
人没找到，只在一片灌木旁找到苏梦瑶使用的一把小锄头。
牛尾巴沟地形复杂，村民们不敢贸然走远，所以沟里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搜索过。
但秦桂芝不打算继续找下去了。
用她的话说，是苏梦瑶自己不守规矩走丢的，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谁愿意冒着挨冻受累地找人？
现在天色不早了，为了其他村民的安危，秦桂芝决定带人离开。
“秦峰，别怪我们狠心，牛尾巴沟里到处是能吞人的冰窟窿，总不能为了一个苏梦瑶，再把其他人搭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