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六很窝火。
自从秦峰帮苏清月还了二十块钱后，苏家姐妹就跟中邪了一样，再也不来队上干活了。
这鬼天气，愿意干活的人本来就不多。
但秦老/六就盯着苏家姐妹。
理由很简单，柿子要挑软的捏。
在秦老/六眼中，苏家姐妹是典型的老实本分，好欺负的那种。
要是她俩都不干活了，那只会有更多村民跟着不干活。
所以秦老/六才一直盯着苏家姐妹。
“喂，别磨蹭了，今天大队组织去牛尾巴沟挖野菜，你们赶紧带上工具跟我走！”
秦老/六站在秦峰家院子外，大声嚷嚷着。
苏清月本就不愿意再去大队干活，又听说要去牛尾巴沟挖野菜，心里更是百般不乐意。
牛尾巴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是一条地势低矮的山沟，里面地形错综复杂，有林子、有暗沟、有悬崖、还有能把人吞掉的冰窟窿和雪窝子。
而且距离秦家屯六、七里地，由于靠近牛家山一段险峻的山体，还经常发生雪崩。
更别说附近还经常有野兽出没。
这天寒地冻的，去那种地方挖野菜，不仅要面临被冻伤的可能，还要提防周围隐藏的危险。
所以苏清月十分抵触。
苏清月从屋子走出来，站在屋檐下，面对咄咄逼人的秦老/六，只说道：“去不了，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干完。”
“苏清月，你这叫什么话？你一个人的家算个啥，要为集体考虑，集体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的思想觉悟到哪里去了？”
任凭秦老/六说得如何冠冕堂皇，苏清月都打定主意不去搭理。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屋时，却看到苏梦瑶在屋子里翻找着篮子和小锄头。
看这架势，苏梦瑶准备跟着大队去挖野菜。
“梦瑶你……”
“姐姐，秦老/六都堵在门口了，你说咱们要是不去，他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苏梦瑶将篮子挎在手臂上，继续说道：“咱们也不用都去，你就是说你身体还没好，我替你去就行。”
苏清月一听就明白了。
苏梦瑶可不是为了应付秦老/六，也是想跟着村里人，去牛尾巴沟挖些款冬花回来。
牛尾巴很少有人去，在那里挖到款冬花的几率大得多。
“梦瑶，你干嘛要这么拼，咱们要给张大娘治病，可以想其他法子，秦峰都说要送张大娘去外面治病——”
“姐姐，你又提秦峰！”
苏梦瑶打断苏清月的话。
她并不是觉得苏清月说得没道理，只是觉得苏清月最近和秦峰走得越来越近，她心里就有些憋闷。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苏梦瑶整理了思路，耐心给苏清月分析道：“姐姐，秦峰也不是马上就能带张大娘去看病，张大娘的身体很差，能不能离开村子都难说。”
“牛尾巴沟那地方是不太平，但我是跟着一群人去的，没那么危险的。”
苏梦瑶能说这么多话，说明她已经想好了风险，也打定了主意。
苏清月不好再劝，只能叮嘱道：“梦瑶，不管怎么说，牛尾巴沟那里复杂得很，你可别跟其他人走散了，还有早点回来，知道吗？”
“知道啦。”
苏梦瑶将小锄头放入篮子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咋的，就你一个人去啊？”
秦老/六催了半天，见只有苏梦瑶带上了干活的家伙走来，便不满地看向苏清月，嚷嚷道：“你妹妹都痛快响应号召了，你还杵在门口干啥？赶紧带上家伙一起去！”
“我姐身体还没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了责吗？”
苏梦瑶也不客气，直接怼了秦老/六。
苏清月身子弱，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
秦老/六有些纠结了。
他倒不是同情苏清月。
那个年代，没有身体不好就能消极怠工的说法，该干活就得干活。
只是秦老/六有些顾忌秦峰。
秦峰人高马大的，又是村里的混子，要是跟秦老/六急眼，秦老/六也是会犯怵的。
因此秦老/六纠结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同意只让苏梦瑶一个人去干活。
但这也给了秦老/六扣工分的理由。
“一个人干活也行，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苏梦瑶，你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别人挖一筐野菜，你得挖两筐，不然我还得扣你工分。”
“随你便。”
苏梦瑶不在乎这个。
她拎着篮子告别了苏清月，跟着秦老/六离开了。
望着苏梦瑶远去的背影，苏清月不知为什么，心头忽然紧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一样。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呀……”
苏清月叹了一口气。
等她跑到院子门口张望时，早已看不到苏梦瑶的身影了，屋外只有一座座被大雪覆盖的房屋。
……
另一边。
牛家山上。
秦峰背着56半，在一片林子里晃悠。
一个上午，他没有撞见一头野物。
漫山遍野除了是雪还是雪。
打猎的确看运气。
但秦峰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实在差得有些过分了。
毕竟牛家山上的野鸡还是比较常见的，但秦峰连野鸡的一根羽毛都没见着。
“他/娘的。”
中午，秦峰坐在一棵树下，掏出白面馍馍捂热了吃。
吃完以后，他又继续扛着枪巡山。
但逛到下午，依然没有发现一头野物。
就像山里的野兽，无论大小，今天都商量好了要躲着秦峰一样。
秦峰那个郁闷。
山里冷风呼呼刮着生疼，秦峰也没了逛下去的动力，于是草草收了枪，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下山回了村。
“诶，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苏清月听到动静，站在屋檐下迎接秦峰。
“别提了，今天运气不好。”
秦峰撇了撇嘴，收了枪跨进门槛，扫了一眼屋子，发现苏梦瑶不在。
“梦瑶人呢？”
“今天被秦老/六硬拉着去干活去了。”
苏清月说着，往屋子外看了一眼，细细的柳眉微微蹙起。
“咋了？”
秦峰看出苏清月情绪低沉。
“不知为啥，梦瑶走后，我心口就一直砰砰地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梦瑶不会有事吧？”
苏清月说完，神情惶恐地看向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