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獾子有种办法很实用。

    找到獾子洞以后,在洞口放上松枝点燃,用烟熏的办法把獾子逼出来就行。

    要注意的是,獾子打的洞又深又广,往往有好几个洞口。

    所以这些洞口都得找到,只给獾子留一个洞口,在洞外不点燃的松枝,而是放上捕网。

    当獾子被熏得受不了的时候,会从唯一“安全”的洞口跑出来,到时候它就会一头扎到捕网中,整个过程相当轻松。

    “峰哥,你要抓獾子呀,能不能带上我呀?”

    从诊所出来后,贾春妮跟在秦峰屁股后面,一脸崇拜地看着秦峰。

    她觉得秦峰好厉害,只是买个药的功夫,就跟人谈成了一笔生意,而且是每个月能挣三十块的一笔大生意。

    “你还想跟我上山?忘了你上次在山里被狼追的事啦?”

    秦峰回头看着小丫头片子,有心逗弄,笑道:“万一狼把你叼跑了咋办,狼最喜欢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

    “有你在,我不怕!”

    贾春妮跑到秦峰身边,拉住秦峰的胳膊晃悠,开始撒娇道:“峰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以前你爹都乐意带我上山……”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那时候上了山竟给我爹整事,我爹上过得当,我才不上呢。”

    “峰哥,我保证上山听你的话,就带我上山嘛……”

    “那也不行。”

    “峰哥……”

    贾春妮缠着秦峰,一路缠到了集市。

    秦峰现在身上有钱了,在黑市兑换了不少种类票,比如粮票和油票,甚至还有一些糖票。

    带上这些票,秦峰买了50斤大米和30斤的面粉。

    为了买到这么多的米面,他可没少跑地方,先是国营粮店,再到供销社商店,最后又是去自由市场,好不容易才凑够分量。

    没办法,那时候啥都限量,你有钱有票都得排队。

    而且一口气买这么多的粮食米面,还会被人盘问,你得解释清楚你一个农民,哪来的这么多钱和票。

    这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生活条件本身恶劣,生活上还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活得非常艰难。

    但就是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秦峰找到了苦中作乐的慰藉。

    他买够了米面、猪油和一些调味品,带着贾春妮又钻进了供销社商店。

    “春妮妹子,想吃糖不?”

    “峰哥,你可千万别买糖,那东西老贵了!”

    贾春妮吓了一跳。

    她可不愿意让秦峰破费,想把秦峰拽出供销社商店,但秦峰人高马大的,她拽不动,于是虎劲上头,用脑袋顶着秦峰的胸口,想把秦峰往外推。

    “别闹啦。”

    供销社商店里人多。

    秦峰怕两人闹腾太过显眼,一只手轻松提溜起小丫头的脖领,带着她往糖果柜台走去。

    那个年代糖果虽然贵,但也紧俏得很。

    柜台前,不少人排着队,手里紧紧攥着糖票和钱,眼巴巴往柜台里瞅,眼珠子都快落在那装糖的一个个铁盒子里。

    “都排好了,糖不多,一家最多只能买二两!”

    柜台里,一身蓝布工装的女售货员,把算盘往台面“啪”的一拍,板着一张脸,呵退柜台前那些乱哄哄想买糖的客人。

    一个穿着旧补丁棉袄的老娘们,领着一个虎头巴脑的半大小子,凑到柜台前,看着女售货员,赔笑道:“同志,麻烦给我称二两牛轧糖。”

    “钱,票!”

    女售货员伸来一只手,也不正眼瞧那老娘们。

    老娘们小心翼翼把钱和票摆在柜台上,又伸手去拽身边那个把脑门贴在玻璃柜上的半大小子。

    女售货员收了钱票,拉开玻璃柜门,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数了差不多二十块牛轧糖,往油皮糖纸上倒,再将糖纸四角折好,完事!

    “拿好了,就这么些,要想再买,等明年开春再来。”

    “诶,好好……”

    老娘们松了一口气,拿上糖纸包以后,拽着半大小子乐呵呵离开了。

    整个过程,女售货员都板着脸,像谁都欠她钱一样。

    “下一位!”

    她高喊一声,将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其他顾客像听训似的,一个个排队上前。

    秦峰手里钱和糖票随便哪够,但看到这么多人排队,心里像打翻的水桶七上八下的,生怕轮到自己时,糖果都被卖光了。

    贾春妮不乐意秦峰花钱,在旁边小声念叨着“赶紧卖完、赶紧卖完……”

    “你虎啊?”

    秦峰被这个小丫头弄得哭笑不得,问道:“你不爱吃糖吗?”

    “不爱!”

    贾春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精致的小脸透着倔强。

    秦峰笑道:“不爱吃糖,那你还盯着人家手里的糖纸包,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哪……哪有!”

    贾春妮面色一窘,果断扭头看向一边。

    哪有姑娘不爱吃糖的啊。

    贾春妮从小到大,吃糖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她小时候,有次张大娘用存了很久的票,给她买了几颗水果糖,她一直舍不得吃,从冬天放到夏天,糖都放化了,她也忍着,只在馋得受不了的时候,才拿出一颗用小舌头舔一舔,把那份甜味牢牢记住。

    排了许久的队,终于轮到秦峰了。

    “春妮妹子,想吃什么糖呀?”

    秦峰轻声询问道。

    贾春妮回过神,盯着玻璃柜台里的铁皮盒子,迟疑了两秒钟,摇头道:“峰哥,还是算了吧,我可以不吃糖的。”

    女售货员听到这话,哼笑一声,说道:“你就是想吃也没有了,水果糖、牛轧糖、花生糖都卖完了。”

    秦峰忙问道:“还有其他糖吗?”

    “还有大白兔奶糖,这玩意儿最贵,买的人不多,要的话就别墨迹,给钱给票。”

    女售货员伸出手来。

    秦峰不在乎贵,立马掏出钱和票。

    大白兔奶糖可是好东西,这玩意儿奶香味重,糖分甜腻,当时有“七颗糖顶一瓶牛奶”的说法。

    但贵也是真贵。

    别的糖1分钱一块,大白兔奶糖要3分钱一颗。

    哪怕这样,女售货员也抠抠搜搜,不肯多卖一些给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