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峰哥,我记你一辈子好。”

    贾春妮泪眼汪汪看着秦峰。

    除了张大娘,还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都恨不得给秦峰磕头。

    “春妮妹子,别掉眼泪呀,这可不像你,你平时那股虎劲呢?”

    秦峰连忙伸手,替贾春妮擦掉脸上的泪水。

    没办法。

    谁叫这小丫头片子,从小愿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峰哥”的叫着呢。

    就冲这点,秦峰都要当好一个邻家大哥哥。

    “峰哥……你捏我鼻子干嘛?”

    “捏一下你鼻子,免得你又想哭出来。”

    “别捏啦,我不哭了还不行吗?”

    贾春妮挣脱秦峰的魔爪,伸出冻伤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秦峰看到她冻伤的手,心中再起波澜,催促道:“走吧,咱们先去给你奶奶弄些药,方子带了吗?”

    “嗯,带啦!”

    镇上有家诊所,坐诊的是个老中医,姓许,据说医术很高,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常常慕名而来看病。

    秦峰和贾春妮来时,诊所里坐着七、八个病号。

    角落一张老旧的木桌子,周围也围着五、六个病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正一一给他们号脉。

    轮到秦峰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你们谁要看病?”

    老头面容和蔼,看向秦峰和贾春妮。

    “许大夫,病人没来,但我们有病人以前的方子,是村里大夫给开的,麻烦您给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秦峰说完,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贾春妮。

    贾春妮连忙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笺纸,交给这位面容慈祥的许大夫。

    许大夫接过信笺纸,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治肺病的方子。

    但肺病种类多。

    许大夫在详细询问患者的年纪和病症后,在方子上做了一些删改,交还给了贾春妮。

    “去隔壁抓药吧。”

    “谢谢大夫。”

    贾春妮拿着方子准备离开,但被秦峰拦住。

    秦峰拽着贾春妮的手,递到许大夫面前,说道:“许大夫,这丫头手冻伤了,麻烦你给看看呗。”

    “峰哥……”

    贾春妮下意识想缩回手,心里惦记着,熬一个冬天自己的手就没事了,要是专门看大夫的话,又要多花钱。

    她宁愿把秦峰给她的钱留着给奶奶用。

    “嗯,冻得有些狠,现在只是破了口,晚点就得生疮了,不过没关系,及时擦点獾子油就行了。”

    许大夫给贾春妮看了手,表示问题不大,让两人去隔壁药柜买一瓶獾子油。

    秦峰从贾春妮手里拿过张大娘的药方,去了诊所另一个角落的中药柜台,按照许大夫的补漏,重新抓了一副治肺病的中药,另外再要了一瓶獾子油。

    “同志,一共7块2毛。”

    中药柜台里的一个年轻人,将抓好的药,以及小玻璃瓶的獾子油交给秦峰。

    秦峰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小玻璃瓶看了看,估摸里面装的獾子油,最多也就三两重。

    他有些好奇道:“这一瓶獾子油多少钱?”

    “6块8毛钱。”

    抓药的年轻人答道。

    “嘶……”

    秦峰暗暗诧异。

    他之所以专门询问獾子油的价格,就是因为知道獾子油贵重,但没想到这么贵重。

    这么一小瓶獾子油,都卖6块8毛钱。

    换算下来的话,一斤獾子油,岂不是能卖到20块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费用,那个年代城乡的基础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差不多这么多钱。

    獾子油,顾名思义是从獾子身上得来的。

    一般就是猪獾、狗獾,秋冬季节长得肥硕,最适合炼油。

    没事抓几只獾子来卖,岂不是有了一条稳定的财路?

    “峰哥!”

    贾春妮跑了过来,说什么不愿意再让秦峰花钱。

    但秦峰动作快,把7块2毛钱的药钱付了,把一包中药和獾子油塞到贾春妮手里。

    “峰哥,你都给了我钱,让我来付嘛!”

    贾春妮撅起小嘴。

    花的是秦峰的钱,她却委屈极了。

    “春妮妹子,别跟我讲究这些,乖乖听话,回去以后好好擦药,把手擦得白白嫩嫩的,我到时候要检查!”

    秦峰态度强势。

    贾春妮一脸不情愿的收了药,想说声谢谢,结果秦峰已经溜走,又跑回许大夫那里去了。

    “小伙子,还有什么事吗?”

    许大夫疑惑看着秦峰。

    此刻许大夫不忙,大部分病人已经看完病离开。

    诊所内清净了不少。

    这正是秦峰开口的最佳时机。

    秦峰稍稍凑近许大夫,压低声音问道:“许大夫,请问你们这里收獾子吗?就是可以熬獾子油的那种。”

    许大夫闻言,立马上下打量秦峰。

    秦峰身上的旧袄子,看得许大夫有些辛酸。

    他大概猜到了秦峰的意图,于是问道:“你会抓獾子?”

    “嗯,我是打猎的。”

    “原来如此。”

    许大夫心里有了数,对秦峰说道:“你琢磨得不错,我们这里确实收獾子,但要的不多,平均一个月只收一只。”

    秦峰听出了眉目,连忙问道:“请问你们多少钱收?”

    “30块钱!”

    许大夫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秦峰心中一喜,心想每个月只要送一次獾子,就能固定有三十块钱收入,这买卖值当啊!

    抓獾子不难。

    难的是怎么找到獾子。

    只要能接下这个活,秦峰自然会想办法找到獾子。

    “许大夫,这活能让我接吗?”

    秦峰和许大夫商量。

    殊不知,许大夫心里也期望有人能固定给他们药铺送獾子。

    獾子油能治冻伤和烧伤,眼下正是卖得俏的时候。

    药铺里常常缺货,以往很多时候,张大夫都要绞尽脑汁想办法从其他渠道找獾子。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小伙子,咱可说好了,你尽管每月往我这里送一只獾子来,咱们现金现结,绝不赖账。”

    “好!”

    “这样,这个月你尽快先送一只来,我要得急,到时候多给你加两块钱!”

    “没问题,许大夫。”

    秦峰心中为促成一笔长期的买卖而暗喜。

    告辞许大夫后,秦峰带着贾春妮离开,回去路上,他琢磨起如何抓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