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妖闻联播 > 38. 血瓷?
    三人吃饱喝足,穆褚行叫来老板结账,苏十一抢先一步,从腰间布袋里掏出几串铜钱和一小块碎银子,拍在桌上:“我请!谁也别跟我抢!”

    穆褚行看了那堆钱一眼:“你确定?一顿饭吃掉你半副身家了吧?”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情不能欠。”苏十一豪气万丈,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肉疼。

    凌笑笑了笑,没揭穿她,只道:“那下次我来请。”

    “行啊!”苏十一立刻答应,一点也不客气。

    三人起身正准备离开,隔壁桌几个商人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原本穆褚行没太在意,但一个地名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勒托镇。

    “……可不是嘛,好几家大窑都出了事,烧出来的瓷器,本来是上等的青花,结果开窑一看,上头莫名其妙多了些红丝,跟血似的,渗在釉里头,擦都擦不掉!”

    “我也听说了!王家窑厂那批货,原本是要供给州府的,结果全砸手里了,最邪的是,头一个买到那批瓷器的员外,没过七天就没了!听说是夜里吐血而亡,死状可恐怖了!”

    “啧,这都第几个了?少说也有五六起了吧?现在勒托镇那边,瓷器价格跌得别提多便宜了,根本没人敢买!”

    “可不是嘛,窑主们都急疯了,悬赏重金请高人破解,听说赏金已经加到五百两了!”

    “五百两?这么多?”

    “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钱?只要能把这邪事平了,别说五百两,一千两也有人出!”

    ……

    穆褚行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个商人身上,说话的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胖子,同桌还有两个同样打扮的商人,看样子是跑瓷器生意的。

    穆褚行走回几步,拱了拱手,客气道:“几位老哥请了,在下路过此地,方才无意中听到几位说起勒托镇血瓷之事,颇感兴趣,不知能否详细说说?”

    那中年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年轻后生,衣着普通,不像有钱的主儿,便有些敷衍:“嗐,就是些邪门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

    穆褚行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几位老哥辛苦,这点小意思,请几位喝杯茶。”

    那胖子眼睛一亮,态度立刻热情了几分,将银子收好,压低声音道:“老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这事儿啊,得从上个月说起,勒托镇那边,本来就是咱们这一带产瓷器的重地,有好几家大窑,上个月,镇东头的周家窑先出的怪事,烧出来的一批上等青花,开窑一看,瓷器上莫名其妙多了些红丝,嵌在釉里头,怎么擦都擦不掉,周窑主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釉料出了问题,就把那批货低价处理了。”

    “结果呢?”苏十一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结果买了那批瓷器的人,陆陆续续出了事!”胖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头一个是个姓赵的员外,买了对花瓶回去摆上,没出七天,夜里突然吐血,等家里人发现,人已经没了!第二个是个开茶楼的老板,买了套茶具,用了三天,也开始咳血,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么邪门?”

    “可不嘛!”胖子继续说,“后来又有几家窑厂也出了同样的事,烧出来的瓷器上都出现了那种红丝纹路,凡是买到的人,不出七天,必遭横祸!现在勒托镇那边,瓷器生意全垮了,窑主们急得团团转,悬赏五百两请高人破解,可去了好几个和尚道士,都束手无策,有两个还被吓跑了!”

    “被吓跑了?”凌笑蹙眉,“被什么吓跑的?”

    “不知道啊!”胖子摊手,“反正就是进去看了之后,连夜就走了,有人说那窑厂里头不干净,有脏东西,也有人说,是那批瓷器的釉料里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遭了天谴……”

    同桌另一个商人插嘴道:“我倒听说,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往釉料里加了东西,想搞垮那几家窑厂,毕竟勒托镇的瓷器生意竞争也大……”

    “也有可能。”胖子点头,“反正现在说什么的都有,但谁也没个准话。”

    穆褚行听完,沉吟片刻,又问:“那些出现红丝的瓷器,现在还有样品留存吗?”

    “应该有吧。”胖子想了想,“周家窑那边好像还留了几件,说是要找人查验,不过一般人也不敢碰,都用箱子封起来了。”

    “多谢老哥指点。”穆褚行拱了拱手,又寒暄两句,便带着凌笑和苏十一走出了饭馆。

    ……

    夜色已深,小镇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三人站在饭馆门口的台阶上。

    “血瓷……”苏十一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瓷器上长血丝,买了的人七天就死,这不像是普通的闹鬼,倒像是有人在瓷器上下了咒。”

    “也可能是妖物作祟。”凌笑道,“有些妖物擅长附身在器物上,通过接触传播诅咒或毒素。”

    穆褚行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目光望着远处黑暗中的山影,似乎在盘算什么。

    苏十一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穆大哥,你是不是又在算赏金了?”

    穆褚行回过神来,面不改色:“我在分析案情。”

    “得了吧你,”苏十一嗤笑一声,“你刚才听到五百两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你看错了。”

    “我视力好得很!”

    凌笑忍不住笑了笑,说道:“那你怎么看?要去勒托镇看看吗?”

    穆褚行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此事涉及多条人命,背后或有妖邪作祟,作为行走江湖的正义之士,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苏十一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赏金五百两,而且可能还能往上加。”

    “这才对嘛!”苏十一一拍手,“走!去勒托镇!”

    凌笑也笑着摇头,“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三人当即决定,改道前往勒托镇,好在青石镇距离勒托镇并不远,只有大半日的路程,明天一早出发,傍晚前应该能到。

    当晚,三人在镇上找了一家干净的小客栈住下。

    苏十一元气未复,早早便睡了。

    穆褚行和凌笑则在房间里点了一盏油灯,将随身携带的几张地图和笔记摊开,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研究着勒托镇周边的地形和窑厂分布。

    第二天清晨,三人早早起床,在镇上买了些干粮和饮水,便踏上了前往勒托镇的道路,沿着官道继续前行,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苏十一走了一阵,又闲不住了,一会儿摘朵野花别在耳边,一会儿又蹲下去看路边的蚂蚁搬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边的蚂蚁比我们那儿的个头小,但跑得快多了……”

    “你能不能专心走路?”穆褚行忍不住说道。

    “我很专心啊!”苏十一理直气壮,“我的脚在走路,我的手在做别的事,互不耽误!”

    穆褚行无语地摇了摇头。

    凌笑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笑道:“你好像拿她没办法。”

    “不是好像,是真的没办法。”穆褚行叹了口气,“打不得骂不得,赶她走吧,你又不愿意,还能怎么办?”

    “我听得见!”苏十一在后面喊。

    “就是说给你听的!”穆褚行头也不回。

    苏十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挤到穆褚行和凌笑中间,笑嘻嘻地说:“穆大哥,你别这么小气嘛!你看我多有用,会认草药,会抓虫子,会卜吉凶,还会烤鱼!带上我你们稳赚不赔!”

    “还会卜卦?准不准还两说呢。”穆褚行瞥了她一眼。

    “当然准!我们寨子里的大祭司都夸我有天赋!”苏十一挺起胸膛。

    “你们寨子里的大祭司还夸过谁?”

    “夸过……嗯……夸过我阿妈,还有我阿公,还有隔壁家的阿花……”苏十一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诚实地说,“好像每个人都夸过。”

    穆褚行:“……”

    凌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十一自己也笑了:“哎呀,反正就是准嘛!不信咱们打个赌,到了勒托镇,我肯定能帮上大忙!”

    “行,那我等着看。”穆褚行道。

    三人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

    苏十一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又动了动鼻子:“嗯……前面林子里有水源。”

    “你怎么知道?”凌笑问。

    “空气湿度不一样,而且有苔藓的味道。”苏十一指了指路边几棵树干上生长的青苔,“你看,这边的苔藓比刚才路边的新鲜,说明这附近有溪流或者水潭。”

    穆褚行看了她一眼,难得赞了一句:“这个倒是有点用。”

    “那当然!”苏十一得意地一昂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果然在林中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在林中蜿蜒而过,水声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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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边有几块平整的大石头,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正好歇歇脚,喝口水。”穆褚行说着,在溪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取下腰间的竹筒,俯身去接溪水。

    他接满水,喝了一口,又递给凌笑,“喝点?这水挺甜的。”

    凌笑接过竹筒,也喝了一口,点点头:“嗯,确实甜。”

    苏十一玩着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穆褚行:“穆大哥,你说那血瓷,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是妖怪作祟吗?”

    穆褚行靠在树干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缓缓道:“不好说,瓷器上出现血丝纹路,买了的人七天暴毙……这听起来像是诅咒或者毒术,但如果是人为下毒,很难精确控制在七天内发作,而且波及多家窑厂,说明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报复,而是针对整个勒托镇瓷器产业的打击。”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咯?”苏十一问。

    “有可能。”穆褚行道,“但也不排除是妖物作祟,有些妖物擅长附身在器物上,通过接触传播诅咒,还有一种可能……是窑厂本身出了问题,比如挖到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

    “不该挖的东西?”凌笑蹙眉,“你是说……地下埋着什么?”

    “嗯。”穆褚行点头,“勒托镇那一带自古就是产瓷区,窑厂众多,挖地三尺都是瓷土和窑渣,但如果挖到了墓葬或者祭祀遗址,有些东西被翻出来,沾染了窑火和人气,也可能会生出变故。”

    苏十一听得津津有味:“哇,穆大哥你懂得真多!”

    “多看书就知道了。”穆褚行淡淡道,“我小时候家里那些杂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苏十一好奇地追问:“你家以前有很多书吗?”

    穆褚行沉默了片刻,然后随口答道:“嗯,有一些,后来都没了。”

    凌笑看得出来他不愿意多提以前的事情,便适时地岔开话题:“对了,十一,你们西南那边,有没有类似的传说?就是器物成精害人的?”

    苏十一歪着头想了想:“有倒是有,但我们那边更常见的是器物通灵,就是被供奉久了,吸收了香火和人的念力,慢慢有了灵性。但这种一般不害人,除非供奉的人心术不正,或者用邪法祭炼。”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的那种,挖到墓葬导致器物成精的,我也听说过,我们寨子附近就有一个老窑,据说很多年前挖到过一具古尸,后来那窑烧出来的东西都带着一股怪味,没人敢买,最后就荒废了。”

    “那后来呢?”凌笑问。

    “后来寨子里的老人请了巫师来做了一场法事,把那古尸重新安葬了,窑就恢复正常了。”苏十一道,“所以我觉得,穆大哥的猜测很有可能,勒托镇那几家窑厂,说不定也是挖到了什么东西。”

    穆褚行点了点头:“到了那边,先找窑主了解一下情况,再看看那些出问题的瓷器实物,才能下定论。”

    三人歇了一阵,重新上路。

    走出树林后,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山坡上可以看到几处冒着白烟的烟囱,想必就是勒托镇的窑厂了。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镇子的轮廓,白墙黑瓦,错落有致。

    “那就是勒托镇了吧?”苏十一踮起脚尖张望。

    “应该是。”穆褚行也望着那个方向,“看起来不远了,加紧走,争取天黑前到。”

    三人加快脚步,沿着官道一路前行。

    路边的田地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能遇到挑着担子的农夫或赶着牛车的村民。

    越靠近勒托镇,路上的行人越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愁容和不安。

    “看来这事影响不小。”凌笑低声道。

    “嗯,整个镇子的瓷器生意都垮了,能不愁吗?”穆褚行道。

    苏十一走在他旁边,忽然又掏出那个小竹筒,倒出那几只小黑甲虫,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那几只甲虫依旧齐齐指向勒托镇的方向,其中一只还振了振翅膀。

    苏十一盯着看了一会儿,再次煞有介事地说道:“嗯……根据我的卜算结果,此行恐有血光之灾,但亦有大机缘!”

    穆褚行白了她一眼:“说点吉利的。”

    “我说的是实话嘛!”苏十一不服气,“血光之灾又不一定是我们的,可能是别人的!大机缘才是我们的!”

    “那也不能说有血光之灾,听着就不吉利。”穆褚行继续往前走,“血光之灾有没有不知道,银子要是赚不到,那才是真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