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们。”顾君泽恍若未闻,声音越发的激动,“听不懂人话吗?”
孟娆神色憔悴,但神色坚定,“我要送顾爷爷。”
顾君泽脸色阴沉,还没有开口,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有什么资格送老爷子?”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顾夫人身穿黑色服装,走了出来,大声道:“就是你害死老爷子,你居然还有脸来!”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看孟娆的眼神都变了味,有打量,有探究,更多的是厌恶和嫌弃。
“顾爷爷的死……与我无关。”孟娆这两天仔细想了想,当时顾爷爷的状态虽然有些失落,但没有生气,更没有情绪激动,否则她一定能看出来,有她在场,顾爷爷也一定会平安无事。
“你还想抵赖?”顾君泽完全不相信她的话,恼怒道:“明明就是你,邺邺亲口说的!他那么小,还会诬赖你不成?”
顾承邺?
孟娆眉心微动,“他亲眼看到……顾爷爷被我气得发病?”
“是。”顾夫人一口咬定,“他还能冤枉你不成?”
“他冤枉我太太也不是头一次了。”商知年看不下去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欺负孟娆,声音顿了下,再起时多了几分冷锐,“死者为大,我太太心善,只是想要送顾老最后一程。”
顾君泽上前一步,态度强势而冷锐,“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没有资格祭拜我爷爷,滚!”
商知年剑眉皱起,刚要发作……
“谁说我的女儿没有资格祭拜顾老?”忽而,一道冷锐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孟娆回头看到走近的人,微微一怔,“妈……”
鼻尖蓦然酸涩起来。
众人皆是一脸的惊愕,下意识屏住呼吸,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顾夫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可能!她这种没有教养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顾君泽瞳孔狠狠一震,错愕的望着孟娆,完全不敢相信。
傅千雪走到孟娆身边停驻,微微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扫向顾夫人时满是轻蔑与不屑,“你的意思是——我教女无方?”
顾夫人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不是的。”
顿了下,还是不敢相信道:“只是她姓孟,之前说父母早亡,只跟奶奶相依为命,从来没提过还有母亲在世,你……什么时候有过女儿?”
“我又不是无性繁殖,她随父姓怎么了?”傅千雪冷声驳斥,“我傅千雪什么时候生孩子,还要向你交代不成?”
“不、不用……”顾夫人对上她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渐渐噤声了。
虽然同在华城,但傅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不用就让开。”傅千雪冷清的声音强势的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命令,清冷的眸光环视一周,“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我的女儿祭拜顾老!”
此话一出,刚还堵在门口的人瞬间如鸟兽散开。
顾夫人也默默的让开,还给了顾君泽一个眼神。
顾君泽像是没看到,眼神死死盯着孟娆,脑海里有很多画面一闪而过。
在商场里买鞋,那个人口口声说,鞋子是傅家小姐看上了。
在包厢里阮寂川说副总姓孟……
傅家的认亲宴,孟娆也出现了。
万总和万太太对她的态度亲昵,没有一点架子……
种种迹象都表明,孟娆就是傅千雪的女儿!!
“你……”顾君泽喉结滚动,声音几乎从喉骨里挤出来,“真的是……傅总的女儿!”
孟娆沉默,亦是默认。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顾君泽眼神几乎涨得猩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孟娆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沙哑,“告诉你,你就不会跟沈归棠在一起了?告诉你 ,顾夫人就能看得起我?”
顾君泽的喉咙一瞬间被什么掐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来是拜祭顾爷爷的,其他事……”孟娆声音顿了下,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毅然决然,“我不想再谈。”
“让开!”傅千雪冷声道。
顾君泽眼神明暗交杂,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傅千雪,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下去,侧身让开位置。
灵堂就设在客厅,顾爷爷的遗照挂在墙壁上,遗体安置在上好的棺材里,他换了一身黑色中山装,安静的像是只是睡着了。
孟娆眼眶再次红了起来,直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顾爷爷,您一路走好。”
声音落下,但她嗑在地上的头,迟迟没有抬起来,伴随着压抑的抽噎声,肩膀不停的颤抖起来。
商知年走到她身边,弯腰对顾老恭敬的鞠了三躬以表哀思后,蹲下身子扶着孟娆起身,“别哭了,顾老也不希望你这样。”
孟娆抹去眼角的泪水,强忍着悲恸的情绪,走上前上了三柱香。
商知年也跟着她上了三柱香。
哪怕是再不情愿,按照礼仪,顾家人也要朝着他们鞠躬答礼。
拜祭完顾老,商知年扶着她站到了一旁。
傅千雪走上前,看着顾老的遗像,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和顾老没有什么交情,但以前在就酒会上碰到过几次,他是一个正直善良,非常爱护小辈的好前辈。”
“没有想到我的女儿与你还有这样的缘分。”她眉眼的冷清淡了些许,多了几分伤感与惋惜,“谢谢你那几年对小娆的照顾,今天我也来送你一程,希望你一路走好。”
鞠躬,上香,最后是家属答礼。
傅千雪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侧头看向孟娆和商知年,“走吧。”
孟娆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顾爷爷,最终还是跟着傅千雪离开。
只是转身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楼梯口的小身影。
顾承邺趴在楼梯口偷看这边,一发现孟娆在看这边,立刻跑走了,像是在心虚害怕着什么。
商知年见她站着不动,以为她是不舍,“走吧。”
孟娆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收敛眸子,提步离开。
院子外,傅千雪转头看向她, 沉冷的声音透着一抹怒其不争,“做我的女儿,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