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娆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嘴里一直重复叫着“顾爷爷”“对不起……”
商知年想要给她喂退烧药,却怎么喂不进去。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将药片含到嘴里,再撬开她的唇齿,强硬的推进去。
又喝了几口水,用同样的方式给她灌进去。
孟娆本能的吞咽水,将药片也咽下去了。
商胤得知她发烧,让阿姨从冰箱里拿出退烧贴,噔噔噔的跑上楼,要给孟娆的额头上贴上退烧贴。
“妈妈,没事吧?”看到她烧的脸颊通红,商胤不免担心起来,“我以前的同学说她妈妈就是发烧死掉的。”
商知年掠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别胡说,妈妈只是普通的发烧,烧退了就会好。”
商胤认真的点头,旋即又问:“那妈妈会失忆,不记得我们吗?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你去睡觉。”商知年不想回答他这么弱智的问题。
“我不去。”商胤摇头,语气坚定:“我要陪着妈妈。”
“那就闭嘴。”商知年睨了他一眼,“妈妈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他立刻捂住嘴巴,表示自己再也不说话了。
商知年收敛眸光,看向孟娆,眼底凝满心疼。
商胤趴在床边,睁大眼睛看着孟娆,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这一晚上,孟娆高烧反复,哪怕商知年喂了两次退烧药也没用,无奈之下只能让阿姨把睡着的商胤抱回房间,而他则是抱着孟娆直奔医院。
附近有一家私立医院,口碑很好,商知年带着孟娆过去,蒋砚很快就收到消息。
因为这家医院是蒋家投资的,商知年的车牌号早就录入系统,一过来就会通知到高层。
蒋砚赶到的时候,孟娆已经被转入病房了,“嫂子怎么样了?”
商知年坐在床边,握着孟娆没有输液的手,声音很低,“反复高烧,抽血报告还没出来。”
医生暂时只能输液,加用上退烧药。
蒋砚 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道:“听林缙说,顾老去了!”
商知年掠眸,淡淡的扫他一眼。
“顾老人不错,可惜后代不给力,这家业……”蒋砚摇了摇头, 顾君泽是守不住这份家业的。
商知年眉眸冷清沉静,他不在乎什么顾家,也不管旁人,他只在乎孟娆。
蒋砚受不了他这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道:“好了,嫂子可能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过两天就好。”
他低垂着眼睫,淡淡的“嗯”一声,依然不说话。
蒋砚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只能去找医生。
二十分钟后,医生和蒋砚一起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检测报告。
“从血常规上看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宽慰的语气道:“不用太过担心。”
商知年不信,“为什么她一直不退烧?”
“发烧是一个过程。”医生耐着性子解释,“是免疫力在抵御病毒,不要着急,交给时间,都会好起来的。”
商知年没有说话,眸光落在孟娆泛白的脸颊上: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吗?
*
孟娆是隔天中午醒过来的,出了一身汗,烧也彻底退了,只是没什么精神。
医生又给她做了一番检查,“烧得太厉害了,身体虚弱很正常,饮食 先从清淡的开始,不要太过油腻。”
孟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嗓子疼,说不出话?”医生立刻明白过来问道。
孟娆点头。
“正常,按时吃药,避开辛辣刺激的,过两天就好了。”
孟娆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了。
商知年则是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下午就可以了。”医生笑着回答,“等下去办公室找我拿出院单。”
“嗯。”商知年点头。
医生带着护士离开。
孟娆想到什么,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他发消息。
商知年打开手机就看到她的消息:「顾家那边怎么样了?」
“昨天就设立灵堂,不少人去吊唁。”
孟娆低头立刻打字,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去。」
她发完消息,就抬头眼神满载着期许的看着他。
“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是最后一天。”商知年温声劝说道,“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孟娆没有坚持,点了点头。
商知年轻抚她的脸颊,“你先休息,我去办出院。”
孟娆靠在床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想到顾爷爷就这样走了,心里还是郁结得厉害。
办完手续,回家。
商胤去了幼儿园,她上楼打开针灸包,取出银针给自己扎了两针。
商知年进来,看到一怔,随之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
孟娆摇头,拿起手机打字:「心里淤堵,施针疏通」
通则不痛,若是一直淤堵,迟早会憋出大病。
商知年悬着的心落地,在她身边坐下,“你和顾老的感情,真的很深。”
孟娆低头打字:「我一直把他当亲爷爷。」
“那你更要好好的,否则他会担心的。”商知年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此刻却耐着性子安慰她。
孟娆点了点头,不再打字。
“你先休息,我去处理点工作。”商知年本就有很多工作,这两天守着她已经耽误了很多进程,必须要去处理了。
孟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只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爷爷那张慈祥的脸,怎么都睡不着。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傅风。
*
顾老爷子的丧礼第三天,孟娆起了一个大早,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色长裙换上,简单的吃了点早餐就前往顾家老宅。
顾爷爷的灵堂就设在顾家,等吊唁结束就会送去火葬场。
前两天前来吊唁的宾客很多,第三天则是没什么人了,门口没停着几辆车。
孟娆和商知年下车,刚想进去就被拦住了。
“这里不欢迎你!”顾君泽听到佣人通知,立刻从灵堂里走出来,面容憔悴却难掩愤然。
“我、只是想送顾爷爷最后一程。”孟娆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沙哑的厉害,每说一个字就宛如刀割般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