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坐在看台上,感觉周遭的风雨声远去了。
刺骨的寒意无视了天鹅绒斗篷的阻挡,直接钻进骨缝。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
视线开始模糊,脑海中那些被深埋的记忆破土而出。
绿光、尖叫、洛洛倒下的身躯、傲罗冰冷的魔杖、阿兹卡班里母亲绝望的哭嚎……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脚冰凉,望远镜从指间滑落,掉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特蕾西在旁边发出惊恐的尖叫,双手抱住头蹲了下去。
德拉科转头,一眼看到伊莱恩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身体摇摇欲坠。
他没有犹豫,直接挡在伊莱恩身前,双臂呈现出环抱的姿势,将伊莱恩拢在怀中。
“伊莱恩,看着我。”德拉科声音紧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伊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重新聚焦,落在那双灰色的眼睛上。
“别看上面,看我。”德拉科咬着牙,脸色同样苍白,抓着伊莱恩肩膀的指尖冷得像冰,但那双灰色眼眸里却盛满了温度。
他兑现了那个在空教室里许下的承诺。
半空中,哈利·波特直挺挺地坠落。
摄魂怪围拢过去。
另一边,塞德里克·迪戈里高举手臂,金色飞贼在他指尖拼命挣扎。
霍琦夫人的哨声在狂风中响起,宣告赫奇帕奇获胜。
邓布利多早已经面带怒容,挥动魔杖,巨大的银色光芒冲天而起,刹那间撞散了上空的黑云。
摄魂怪发出无声的尖啸,四散逃离。
哈利的坠落速度被魔法减缓,最终落到泥泞的草地上。
格兰芬多的球员和教授们立刻围了过去。
压迫感消失了,气温开始回升。
伊莱恩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人群涌向球场中央,塞德里克从扫帚上跳下来,手里还握着金色飞贼。赫奇帕奇的球员们冲上去欢呼。
但塞德里克没有笑。
他看清了草地上的哈利,脸色瞬间变了,大步推开庆祝的队友,直接走到霍琦夫人和邓布利多面前。
“这不公平。”塞德里克的声音透过风雨,清晰地传到看台上。
赫奇帕奇的队长拉住他的胳膊,大声冲他喊叫,他却甩开队长的手,站得笔直。
“摄魂怪干扰了比赛,波特失去了意识。”塞德里克看着裁判,语气坚定,“我要求取消赫奇帕奇的胜利。这场比赛必须重赛。”
看台上一片哗然。
斯莱特林这边的学生发出嘲笑,格兰芬多那边则是震惊。
伊莱恩听见这句话慢慢站起来,德拉科站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她的目光却顺着那句话,看着那个穿着明黄色球衣的挺拔背影。
二年级的走廊里,也是这个人站出来,挡住那些恶毒的揣测,用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平息骚乱。
现在,他又一次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为了他心中的公正。
别人拼命争夺的荣誉,他因为对手遭遇意外,毫不犹豫地放弃。
这种极致的正直,在斯莱特林看来简直愚蠢透顶。
“他真是想不明白。”德拉科也确实是这么评价的,他现在只希望伊莱恩能够好好的休息,少女却把目光放在那个帅气的赫奇帕奇身上,这让德拉科有些不满。
但伊莱恩不觉得愚蠢,她只觉得震撼。
放弃已经获得的荣誉?这就像是威尔找到了她是黑巫师的证据却还给她,像那群食死徒找到了罗齐尔庄园却放她一马,都是极其可笑并且不切实际的事情。
可是塞德里克的举动却告诉她,这世上真的有纯粹的光,真的有人善良、正直得不掺一丝杂质和私心。
比赛草草结束,人群在教授的疏导下散去。
雨势小了一些,德拉科撑着魔法伞,和伊莱恩并肩走在回城堡的石板路上,特蕾西还在后面揉着眼睛。
“邓布利多到底在干什么?让那种怪物进学校!波特那个蠢货也是,一见摄魂怪就晕倒,简直丢尽了巫师的脸。”
伊莱恩没有接话。
她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雨水顺着魔法伞的边缘滑落,滴在石板上。
“活着真好。”她轻声说。
德拉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中闪过错愕,随后撇了撇嘴。
“废话!有我在,你当然能活得好好的。”他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只要某人别被帅气学长迷了眼。”
伊莱恩笑着肘了他一下:“又乱说。”
三人踏入城堡大厅,火把的光亮还没来得及驱散他们身上的寒气,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潘西·帕金森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高年级斯莱特林学生。
帕金森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目光直接锁定伊莱恩。
“德拉科,你最好离她远点。”潘西声音尖锐,在大厅里回荡。
德拉科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你又在发什么疯?”
潘西冷笑一声,抬手指向伊莱恩:“魔法部的人马上就到!”
潘西大声宣布,确保周围经过的学生都能听见,“有人举报,伊莱恩·罗齐尔就是协助小天狼星布莱克潜入城堡的同党!”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因为这句话降至冰点。
特蕾西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伊莱恩的胳膊。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抽出魔杖,直指潘西:“闭上你的嘴,帕金森。你知道诽谤纯血家族的后果。”
“我可没有诽谤!”潘西有恃无恐地扬起下巴。
“傲罗办公室已经接到确切线索。布莱克越狱后直奔霍格沃茨,而她,一个食死徒的女儿,恰好在这所学校里。不是她接应的还能是谁?”
周围的学生停下脚步,窃窃私语声四起,怀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伊莱恩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潘西,眼神平静,泛着冷意。“让她说。”
伊莱恩拍了拍德拉科握着魔杖的手臂,“魔法部的人既然要来,那就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