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走出地窖。
石墙上的火把投下跳跃的阴影,驱散了周围的阴冷。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嘴角忍不住向上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嘴上安慰自己的,如果真的不能去霍格莫德村,那必定是一大失望。
不过,现在她取得通行证了。
然而,这天晚上,一场罕见的狂风暴雨席卷了霍格沃茨。
狂风卷挟着黑湖的水汽,狠狠砸在城堡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恶劣的天气导致霍格莫德之行被迫推迟,取而代之的,是原本排在下周的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
伊莱恩独自走在通往庭院的必经之路上。
转角处,几个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聚在一起,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那个布莱克越狱,就是为了找她。”一个高个子男生信誓旦旦地说。
“毕竟她一家子都是,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学校里接应布莱克?”另一个女生附和。
伊莱恩脚步未停。黑色的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
那几个学生听到脚步声,猛地转头,对上伊莱恩那双平静却毫无温度的黑眸,瞬间噤声,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般贴着墙根溜走。
伊莱恩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管,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毒谣言,这两天在暗处悄然发酵,她早有察觉。
但只要这群蠢货不舞到她面前,她懒得浪费魔咒。
雨势越来越大,走廊尽头有一处半敞开的露台,风雨被魔法屏障挡在外面。
伊莱恩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目光随意地投向窗外,准备在这里等特蕾西。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露台另一侧的一幕。
那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他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黑发女孩,拉文克劳的秋·张。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伊莱恩。
塞德里克微微低着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手,动作极轻地为女孩拂去肩头沾染的一滴雨水。
秋·张仰起脸看着他,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嘴角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塞德里克也笑了,那笑容干净、明朗,不带一丝阴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纯粹的浪漫,是两个年轻灵魂之间真挚而纯粹的吸引。
伊莱恩站在阴影里,看着光亮处的两人,呼吸放缓。
这样的温暖,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就让人感觉从脚趾头到心窝都暖融融的,把临近冬日暴雨的寒冷都驱散了。
伊莱恩看着他们对视而笑,自己的嘴角也控制不住上扬,胸腔里跳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那颗被冰封在仇恨里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照进了一缕阳光。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种干净的笑容,永远不要被黑暗吞噬;如果可以,她希望这种美好和温暖可以永远留存世间。
“你站在这发什么呆?”
一道带着几分抱怨的熟悉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莱恩转头,看见德拉科正大步朝她走来。
他手里握着魔杖,魔杖顶端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形成了一把无形的魔法伞,将外面的风雨隔绝开来。
“这鬼天气,戴维斯那个白痴非要回去拿她的蒸馏瓶,说什么‘是吃饭用的家当,绝对不能丢了’,让我先来找你。”
德拉科走到她面前,收起魔杖,甩了甩铂金色的头发上的水珠。
他目光落在伊莱恩单薄的秋季校服上,又看见她脸上还没有淡下去的微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感觉不到冷吗?”
没等伊莱恩回答,他突然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带有银绿色滚边的天鹅绒斗篷。
他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伊莱恩下意识想退,却被德拉科一把按住肩膀。
带着他体温的斗篷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将伊莱恩整个人裹了进去。
天鹅绒的质感柔软而厚重,瞬间隔绝了走廊里的潮气。
斗篷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苹果香气,还有古龙香水的沉稳。
德拉科低着头,手指有些笨拙地帮她系好领口的系带,又把纳西莎给他寄来的斗篷扣扣住,确保脖颈处不会有凉风吹进去。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伊莱恩的下巴,两人都僵了一下,伊莱恩原本浅淡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德拉科迅速收回手,目光却在要错开的时候被伊莱恩逐渐深的笑容捕获,满脑袋问号,不知道少女在笑什么。
“还笑呢!该不会是冻傻了吧?”他用食指指关节轻轻刮了一下伊莱恩挺翘的鼻梁。
伊莱恩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斗篷,又抬头看着身侧这个耳尖发红的少年。
那股刚刚在心底升起的暖意,此刻愈发浓烈,甚至有些烫人。
雨势渐浓,德拉科重新举起魔杖撑开魔法伞,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伊莱恩的手腕,带着她走向魁地奇球场:“跟紧点,这破风能把人吹跑。”
魁地奇球场风雨交加。
狂风卷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看台。
学生们裹着雨衣,在雷声中声嘶力竭地呐喊。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扩音咒里几乎全是风声和雨声,根本听不清人在说什么。
伊莱恩坐在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厚重的天鹅绒斗篷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特蕾西在另一边举着望远镜大呼小叫。
“这根本没法比!”德拉科大声抱怨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怎么可能抓到金色飞贼?”
伊莱恩没有接话,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半空中。
雨幕太厚,能见度极低,两道模糊的身影在云层下方极速穿梭,一个是哈利·波特,另一个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两人都在疯狂地寻找金色飞贼。
突然,塞德里克一个急转弯,直冲而上。
哈利紧随其后。两人在狂风中并驾齐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两个小圆点。
就在这极限争夺的时刻,伊莱恩敏锐察觉到有一种刺骨的寒意,即便斗篷将她牢牢包围,但是那股子寒冷还是如附骨之蛆,从脚底心往上钻。
看台下方的水洼瞬间结冰,冰霜顺着木质栏杆快速蔓延。
原本喧闹的球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瞬间死寂。
天空中,不知何时盘踞着数道身影,黑色的、破烂的斗篷伴随着腐烂的气息,从上而下蔓延。
上百只摄魂怪,无视了邓布利多开学时的严厉警告,像一片涌动的黑云,从球场的四面八方涌入,直逼半空中的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