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元旦,明遥才恢复到能正常活动的状态。

    因为被教练看着,明遥不能像去年那样跑出去跨年,但家里新年的气氛依然很浓厚。

    在年末时徐衡已经筹备过来北京开设新冰场,正好定在元旦开业。

    毕竟随着两个孩子进花滑队后,每年有大半的时间章嘉如都待在北京,他们夫妻都是聚少离多的状态。

    明遥知道这个消息就特别高兴,姨爸是她和容颖的启蒙教练,从前在宁江时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在训练的晚上姨爸过来探望他们。

    现在省队挑选苗子的主要渠道还是体校,平时来商业俱乐部训练的基本都是六七岁的小孩,被家长送过来当做课外兴趣班。

    明遥还不能上冰,过去新冰场时就只是坐在冰场旁边休息的软椅上,看见容颖沿着围栏滑了一圈然后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这个冰真好。”

    花样滑冰和短道速滑的训练基地是共用的,平时训练也是共用一块冰,只是训练时段是分开的,但两项运动对冰面的要求不同,花滑要厚的韧冰,短道速滑的冰面会比较硬且薄;尽管有工作人员对冰面进行转换,但训练基地的冰面还是会时神时鬼,就跟开盲盒似的。

    新冰场刚开业,只有两三个孩子在由冰场教练带着在冰上练习压步。

    等孩子们都下冰后,明遥心里就跃跃欲试着。

    听见容颖将冰描述得这么好,她太想上冰蹦一下。

    但在徐宣苑的虎视眈眈下,她终究还是缩了缩脖子。

    只是在容颖第二次滑过来时,她就坐在围栏外面朝容颖伸手:“哥,你抱着我滑好不好?”

    “不好!”徐宣苑刚听到她这话就感觉太阳穴突突跳着,立刻上前踩灭她蠢蠢欲动的小火苗。

    容颖便无辜地望着她。

    明遥委屈地拨了拨垂在肩上的头发,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橡皮筋将头发扎起来。

    不能上冰,但现在她还是能做简单的拉伸运动。

    冰场都配备有热身器材,主要是防止小孩贸然上冰受伤的。

    明遥就穿着袜子走到瑜伽垫上,开始做关节恢复运动。

    等容颖下冰后也过来在旁边做单脚平板支撑。

    “哥,你累吗?”她侧过头看着容颖漂亮的侧脸,轻声问道。

    “嗯?”容颖回头。

    “一会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她狡黠地眨眨眼,“今天是元旦,肯定很热闹。”

    徐衡的冰场开在商场里,刚才从楼下乘坐电梯上来,就能看见外面的热闹。

    但她不想跟着长辈走,那太不自在了。

    容颖就将食指贴到唇边:“嘘。”

    明遥便粲然笑着。

    两人继续做完几组训练运动,容颖就起身过去跟章嘉如说想要和明遥出去走走。

    明遥满脸乖巧。

    章嘉如就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要往人多的地方钻,以及不能玩得太晚回来。

    两个孩子都满口答应。

    离开大人的视线,明遥就像离笼的小鸟一样欢脱。

    容颖牵着她的手,这样明遥就不会乱跑乱跳。

    新的一年,明遥拉着容颖去服装店买漂亮的新衣服新裙子,路过运动装备店时又开始盘算起今年要定制的冰鞋。

    自从开始训练四周后,只是在去年的休赛季明遥就换了两双冰鞋,现在她惯用的冰鞋和备用冰鞋加起来有五六双,为了防止在比赛前冰鞋罢工,明遥也经常会换着备用冰鞋穿来适应着。

    现在因为她的脚踝受伤的这段时间,她最害怕的就是恢复时发现冰鞋又不合脚。

    而等到世锦赛结束,马上到来的就是奥运赛季了。

    所有人都会为奥运而忙碌起来,时间也会好像被摁下加速键。

    “唔,我们要做好多准备哦!”明遥挽着容颖的手,想到以后的事就觉得烦恼,只是这些事都急不来。

    不过很快明遥的注意力就会被其他漂亮的东西吸引过去。

    路过商场书店外的橱窗,便看见很多动漫角色像谷子店一样陈列展示着,明遥就像掉进米缸,两眼发光看得停不下来。

    动漫角色还有衍生动物塑的立牌,直到离开书店橱窗时她才欢快地跟容颖说着:“颖儿,如果你也有九条尾巴就好了!”她还对那个绮丽的美梦恋恋不舍,“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摸你的尾巴,就相当于我也有九条尾巴了。”

    “可是……”容颖很认真地思考然后犹豫着,“那我就没有办法滑冰了。那么多条尾巴肯定会重点不稳的。”

    “是哦,那也是。”明遥也为难地皱起眉,“那你可以在滑冰的时候将尾巴收起来,回家后再将尾巴放出来。然后……”她转过身来双手托住容颖的漂亮脸蛋,“你的尾巴只给我看,不许给别人看。”

    “然后你就可以向我讨封了。”容颖幽幽道。

    明遥眨眨眼:“对耶!”

    容颖便只是轻笑着继续和她走着。

    刚走出两步转弯到中厅,明遥的目光就高速锁定。

    她立刻对容颖做出一个要干坏事的表情,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故意从观景树后绕过去,就伸手飞快捂住那个坐在观景树下喝着保温杯里的牛奶的女孩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女孩愣了一下,而坐在旁边她的男伴就咯咯笑起来。

    “明遥?”许若漾立刻猜出来了。

    明遥便松开手,许若漾回头:“咦,明遥,章教练能让你出来了?你跟容颖出来的吗?”

    “对呀,难得放假嘛。”明遥点头说,“就不打扰你们啦,我们先走了,拜拜。”

    许若漾也跟她挥挥手。

    明遥就继续和容颖在商超里逛着,直到傍晚才从商超出来。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容颖就蹲下将明遥背起来。

    明遥双手挽住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在容颖的耳边,轻声絮叨着跟他嘀咕。

    回到家时章嘉如都还没有回来,明遥脱下羽绒服后就迫不及待洗了热水澡,然后趴在容颖床上的娃娃堆里,等容颖洗完澡出来就搂着月亮抱枕坐起来:“哥,我脚抽筋了。你帮我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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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吗?”容颖就用指关节给她轻轻舒展着小腿肌肉,“脚踝还疼吗?”

    “不疼,都消肿了。”明遥摇头,“我现在恨不得立刻跳到下个月,我就可以上冰了。”

    “上冰也要慢慢来,不能一下子蹦三周的。”容颖就说。

    “我知道的。”明遥仍是欢快地轻笑着,“还有时间呢。等到世锦前,我至少也能把三周都恢复过来。然后……”她就托起腮,“现在我主要任务还是要好好修养,然后等明年给他们看个大的。”

    感觉绷住的小腿被舒松开,明遥就侧身躺着。

    看见容颖起身到桌边拿起随身听,然后在明遥旁边侧停下,分享一只耳机给她。

    最近容颖的烦恼还是下个赛季的选曲。

    花滑撞曲是很常见的事,上个赛季的青女们就有天鹅满天飞的佳话,但到奥运赛季尤其是能够争夺奖牌的热门选手都会尽量避免发生这种情况,否则真到比赛上就会导致自己的容错变得极低。

    不过滑圈选曲都不是秘密,编曲大师就那么几个,稍微打听一下都能知道世界排名靠前的选手要滑什么曲目,只要不到九月B级赛事开始后才手忙脚乱就还行。

    明遥听着耳机里响起的音乐旋律,又贴近地枕在容颖身边:“哥,其实我觉得仲夏夜之梦这种乐曲你真的滑得好漂亮。我好喜欢。”

    “遥遥,你觉得地狱中的奥菲欧怎么样?”随身听里的音乐已经轮播到这一曲目,容颖突发奇想地问。

    “哥~”明遥在他掌心画着圈圈,就听见容颖还是说:“不过我还是觉得拉二好。”

    明遥往外挪了一下,和他贴得更近:“可是拉二……万一真的第二名怎么办?”

    容颖却沉默地没有吭声了。

    他和明遥不同。

    都灵冬奥,明遥是女单金牌的热门选手,论坛开贴投票三姝的票数是不相上下的。

    花滑队领导对男单这边的要求就是突破国内男单的历史记录,要是能在自由滑进最后一组那就更好的;但男单三剑客几乎垄断奖牌,即使有意外的情况也还有像西亚多和帕特里奇这样的后起之秀,而对他的评价就是才十六岁的中国小将。

    银牌,对明遥是诅咒,对他来说却是祝福。

    “哥,我困了。”明遥就揉了揉眼睛,摘下戴在右边的耳机后,就将容颖叠在床脚的被子拉上来盖到腋下,然后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睡着。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还是照旧,但明遥已经定好要在下周回去探望阿奶。

    快要到农历新年,只是到时候她肯定是没空的。

    她记得阿奶是在三月中旬去世的,到那时候她应该已经在莫斯科了。

    两辈子加起来,她在阿奶身边的时间也只有十七八年,作为孙女总是有愧疚的。

    这次也是因为受伤没有办法训练,她就想在阿奶身边多留几天。

    上飞机前又到医院复诊过,许队医和徐宣苑对她的康复计划做了详细的调整,然后千叮万嘱让她绝对不能跳过康复师的指导擅自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