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ta与偏执Alpha协议结婚后 > 37. chapter37
    绿色的大草坪上,此刻正举办着典礼。

    主场上最左侧摆放着精致的木质拱门,上面点缀着白色马蹄莲和绣球花,以尤加利叶为衬,旁边的草地上摆的则是向日葵。通往仪式台的小径两侧,是生机勃勃的白玫瑰与满天星,间或点缀着白色铃兰与小雏菊。

    裴谌仪着一身崭新礼服站在牧师身边,朝着入口翘首以盼。

    下方是成排的座位,人头乌泱泱连成一片,落座的全都西装革履,显得十分隆重。周围是精致的甜品台。此刻也挤满了人。

    牧师致辞后,说完“请新娘入场”。轻柔的音乐声里,不见人影。

    后方有宾客窃窃私语。

    “前面那不是新娘家人吗,怎么好端端在那坐着?”

    “什么什么?”

    “对啊,那应该是新娘爸爸,我看着人从车里出来的。”

    人群中,有人故意摁着头上的帽子,踮脚伸长脖子往里望,却什么也瞧不见。他悄悄转身,拉低帽檐,往准备宴席的准备厅里走去。

    牧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询问裴谌仪。得到允诺后,才关掉话筒,侧身询问耳麦那端的李正。

    几秒后,他绷紧的双肩缓缓放松,重新拿起话筒。

    有那么一瞬间,裴谌仪几乎以为是李正那边出了岔子,马匹性烈,不容易驱使。

    牧师是李正单独找的神职人员,老头勤勤恳恳工作大半生,打算接完这一单就退休,他为不少的新人举行过仪式,这次是看在可观的回报上才远渡重洋来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位给他的压迫感有眼前的Alpha强。他敢打赌,这要是另一边出了岔子他也讨不了好。

    他抬手在胸前比出几个手势,重新打开话筒开关,再次发言,“上帝保佑,刚刚麦克风出了问题,让我们静静等待美丽的新娘入场。”

    繁花掩映的小径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黑马载着方书禾矫健地奔来,后面是撒腿狂奔的皮皮。方才,它从单独为它准备的休息室里跑了出来,缠着方书禾往某处走。

    方书禾就是被它绊住了脚。

    语言不通的结果就是人类有时无法理解宠物的预警,她以为是皮皮黏人的老毛病犯了,默许了它的跟随。

    新娘入场,破天荒地改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台下,有人议论纷纷。

    刚刚入座的林为安笑着摇头,场地大,她小跑着赶过来,好在赶上了。

    元知微用胳膊肘推右手边的方怀瑜,“妹妹还真是不鸣惊人一鸣则已啊。”

    方怀瑜挑眉,嘴角止不住弧度,“那是,书禾一向如此。”

    徐令明小声跟方胜茹咬耳朵,“我那时候有马就好了......”

    前排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方书禾扯住手里的缰绳,巧妙用力。黑马立即温顺地弯曲前膝,跪坐下,等待背上的人下去。

    她跳下马,一边提心吊胆的裴谌仪早就按捺不住,上前牵住她,上下左右检查。

    牧师小声嘀咕了句表示赞叹的俚语,正了正牧师服后,引着一双新人到他跟前。

    他转向裴谌仪,浅色的眼眸紧盯对方少见的异色眼睛,“裴谌仪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眼前这位方书禾小姐为妻,无论她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会爱她、珍惜她、忠诚于她,与她相守一生,直到永远吗?”

    裴谌仪的目光黏在方书禾身上,余光瞥着牧师,“我愿意。”

    牧师握着手里的誓词卡,“那么请你看着你的妻子,跟我宣誓——”

    "Mayyouneversteal,lieorcheat,butifyoumuststeal,thenstealawaymysorrow;andifyoumustlie,liewithmeallthenightsofmylife;andifyoumustcheat,thenpleasecheatdeath,becauseicouldnotliveadaywithoutyou……"

    (“请你永远不要偷窃、欺骗或者背叛,如果你一定要偷走什么,请偷走我的悲伤;如果你一定要欺骗(躺下),这一生的每个晚上请躺在我的身边;如果你一定要背叛,请骗过死神,因为如果没有你,我无法在世界上生活……”)[1]

    他们会举行西式的婚礼仪式,在几天前裴谌仪就告诉过方书禾。作为裴家继承人的婚礼,是不纯粹的,到场的来宾有相当一部分是裴锦瑟特地让他加上的,也是他逐个电话邀请的。

    但是之于他,所有一切辛劳的准备,是为了这一刻。

    ——他们俩人互相盟誓的那一刻。

    不需要阅读圣经,不需要当场背诵AO婚姻法,如果可以,甚至不需要台下乌泱泱的见证人。

    所有的一切藏在他的誓言中。

    婚礼会是什么样子的?

    过去,方书禾从未想象过。她有家人在身边,还有三五知心好友,可以用手中的笔去记录任何她想要记录的,每年给动保组织捐款,尽自己所能去做救助,足矣。

    现在,她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裴谌仪的眼神专注,他在跟着牧师一字一句地宣誓。周遭的一切忽然淡去,轻柔舒缓的音乐声没了,细碎的人声没了,天地间仿佛间只剩下了彼此。

    誓言足够迷人,是因为它代表着誓者在这一秒的承诺。时间洒下魔法,似乎地老天荒会应验,似乎永远就会是永远,似乎能轻易抵达一辈子的彼岸。

    没有人能永远理智,方书禾也是。

    鼓膜处传来的怦怦声愈演愈烈,她沉溺在裴谌仪的一双眸里,有什么东西渐渐脱离了她的控制。

    轮到了方书禾。

    牧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方书禾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你眼前这位裴谌仪先生让他做你的丈夫,无论他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会爱他、珍惜他、忠诚于他,与他相守一生,直到永远吗?”

    方书禾:“我愿意。”

    “那么请你看着你的丈夫,跟我宣誓.......”

    .......

    誓言毕,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仪式已成。原本乖巧坐在旁边的皮皮兴奋地原地转圈,顺便嚎了两声,牧师没忍住悄悄薅了把油亮的狗头。

    台下的掌声如雷。

    沈珩时仗着人多,“亲一个亲一个!”

    很快,起哄的人便多了。

    方书禾紧张得掌心用力,忘记了自己的手还在裴谌仪手里。

    裴谌仪感受到了手心的痒意,先是警告地扫了眼下方,接着微微侧头,低声道,“可以吗?”

    天蓝云白,草绿花香,一切美得梦幻,方书禾晕乎乎的,“.......可以。”

    裴谌仪俯身,就着牵住她的姿势,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方书禾更晕了。

    台下的人连声长“咦”,大家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没再起哄了。Alpha眼里的珍重与情意明显,有多心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丢掉原先的揣测,重新审视今后的合作。

    站在一边的侍者有序上前,引着大家往草坪一侧的席位上去。

    接下来敬酒,得换敬酒服。

    方书禾提着裙摆,另一只手被裴谌仪牵着,两人一同往休息室去。皮皮紧紧跟在边上,张着嘴努力想要叼起一小截拖在地上的裙尾,恨不得嘴里也能长出只手来帮着拎,这样“人”就能看它一眼了。

    林为安不放心,抬脚就要跟上去,前不久皮皮犯轴不听话时她也在场。

    一旁的方怀瑜瞧见了,问,“去哪儿?马上该入席了。”妹妹多次叮嘱她,拜托她照看着点人,她起初不明白,见到人后立刻懂了。

    元知微从远去的两人身上收回视线,“小情侣正甜蜜着,别去打扰他们。”

    说着她转向方怀瑜,眨眨眼,“我们的赌,好像有人要输喽。”

    想起了赌约,方怀瑜摆手,不在意道,“输就输吧。”

    赌约很简单,方怀瑜、元知微二人都对书禾领证一事“存疑”,她领证次日两人讨论后达成共识,都认为“有鬼”,怀瑜提出赌一个期限看什么时候露馅,元知微不赞成,她赌会“假戏成真”。

    此刻,赌约的主人公刚进休息室,她还没回过神。

    裴谌仪扫过屋子中央挂着的几件礼服裙,上前取下一条来,放到书禾手上,将人往更衣室带,“我在外面等你。”

    方书禾愣愣地走进去,门被轻轻带上,一晃而过的是皮皮伸长爪子扒拉门,但被揪住后颈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她蒙住脸,小声“啊啊啊”,额头上的某处残存温软的触感。

    人最怕自我欺骗,她必须承认,她可耻地心动了,在吻的那瞬,在誓言时,甚至在更早的时候。那些隐匿在细枝末节里的东西一点点地萌芽,想要破土而出,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她闭上眼睛,将混乱的思绪打理好,分门别类。得先换衣服,其它的......再说。

    礼服脱尚算得容易,她伸手到背后想将拉链再拉上去就难了。

    她咬住下唇,最后朝着门外喊,“阿谌。”

    下一秒,外头传来裴谌仪的声音,“书禾,怎么了?”

    “你进来,帮我拉下后背拉链。”

    “好。”

    按照原本妆造师的安排,她每换一套礼服就得换个发型,方书禾怕麻烦,通通让她简化,最后发型不做大的变动,她自己加加减减发饰,也算是新发型了。

    几十秒,发型她自己弄好了,裴谌仪还在研究跟拉链作战。

    方书禾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就逮着皮皮欺负,捏捏它的耳朵,挠挠它的下巴。

    “今天皮皮特别兴奋,估计是第一次瞧见马。”

    裴谌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衣服面襟里捏住拉链,拉上,“嗯,好了。”

    午宴设在户外,酒店从前几天就开始忙碌,一应酒水、菜品都得提前准备,幸好大部分原料都是裴家派人准备的,他们只需要接收并烹饪了,二十几名大厨忙得停不下来,一道道精致的菜陆续往餐桌上送。

    成箱的酒水摆在宴席边。

    方书禾举着红酒杯站在裴谌仪边上,两人一同在前几桌敬酒。先是双方父母所在的一桌,接着是旁边两人知交好友的一桌,接下来裴锦瑟领着两人走完剩下的几桌。

    一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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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书禾人没记住多少,红酒喝了近一瓶,中途白酒她给替换成了凉白开,实在拒不了的裴谌仪帮她挡了。

    不少人试图跟她拉近关系,说是要支持她办画展,为免裴谌仪日后为难,她当场索要了对方的名片,声称“一定第一个联系您”。

    从最后一桌返回时,裴谌仪不着痕迹地托住她的腰,小声说:“下午伴手礼让李正负责发,你在休息室睡会儿。”

    方书禾其实酒量并不差,大半天的活动量不小,早餐吃得早,加上脖子上还戴着裴锦瑟送的沉甸甸的项链,一直在消耗热量。她摇摇头,“下午就两三个小时,很快就结束,我要是一直不出现,反而麻烦。”

    午宴的菜式是裴谌仪定的,每桌规格都是按照顶级一档来的。同样是传统的八八大发席,菜色跟一般婚宴的不同。

    方书禾脸上带妆,又不是在家里,吃东西不方便。

    裴谌仪细心地选了些她会喜欢的,给她盛好。此举又引来满桌的调笑。

    邻桌有个穿着成套白色礼服的小胖墩,面庞圆滚滚的,跟个寿桃似的。他跳下椅子,蹬蹬蹬跑到方书禾身边,挤成缝的眼睛眯着,左看看右瞧瞧。

    “阿姨,阿姨。你这里是有了小娃娃吗?”

    对于不了解的人而言,裴方两家喜事办得仓促,加上好事者的几句信口雌黄,各种传言都出来了。人性之恶趣味,使得他们更愿意去相信旁人“无中生有”的东西,要不然新人为什么不好好举办仪式,非得去不走寻常路。

    席上的方胜茹脸色微沉,旁边的徐令明眼疾手快,在桌下按住了她。

    方书禾长到这么大,见过不少事,用孩子做靶的倒是不多,还非得挑今天,影响她的心情。余光里,周围邻近的宾客纷纷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是她不想答。

    她捏住小胖墩的脸,揉弄了一通,说:“去问你爸妈,他们知道小娃娃怎么来的。”

    小胖墩一脸茫然,捧着满手的糖果回去了。

    小孩子不明白,一桌大人同时沉默了,除了方书禾认识的,剩下的几人出自裴家旁支,瞧年纪与她是同一辈,大大方方地朝她敬酒,顺便悄悄比出大拇指。

    裴锦瑟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冲胖墩待着的方向一挑眉,说:“是白家。”

    方书禾顺着视线望去,小胖墩问出了问题,被爸妈骂了,正躲在一位年轻的女人后面假哭,她记得那是个Omega,一举一动堪称模范。

    午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场,方书禾送完伴手礼回到休息室,几乎维持不住人形,强撑着摘下首饰收好,换了宽松的睡衣就倒在了床上。

    皮皮门也不出了,马也不追了,就守在她床边,趴了数小时。

    再次醒来时,暮色已近。

    她这一觉,睡了快三小时。

    悠扬的大提琴音里,丽影佳人翩翩起舞。晚上的宾客少了近三分之一,留下的人可以纵情享受晚餐,也可以借机寻找商机。

    方书禾换了一身日常的长裙,准备带皮皮出去散步。

    打开门,撞上李正面色严肃,抬手敲门。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正率先反应过来,小声说:“书禾小姐,出事了。”

    晚宴的酒被人动了手脚,中招的几人里alpha和omega都有,幸好其中一名医生及时发现。

    “席上的酒水全部撤下送去检查了,换的是备用的。目前局势控制住了,但是裴总......”

    方书禾顾不上听长篇大论,脚下飞快,“他怎么了?”

    “易感期提前了。”

    方书禾到的时候,走廊天花板顶部的过滤器疯狂运转中。医疗人员戴着面具,搬着担架将几人一一运了出来。失控的Alpha被临时注射了安眠类药剂,双手双脚困缚着,货物一样躺在担架床上。

    下一个是白小姐,面色潮红,软绵绵的瘫软在扶着她的Beta身上,双手腕上缚着丝巾,瞥见方书禾后她极力站直,“裴总,把自己,锁在最里面......”

    方书禾愣了几秒,问一旁的李正,“他们都送去医院?”

    李正:“是,得先留院观察,确认是否是违禁药物。”

    一连几个人被挪走,还没见到裴谌仪,过滤器内部轻微的咬合声无端令人烦躁,这家的设施太差了些。

    方书禾不知道,如果她是A或者O,她就能从空气里捕捉到浓郁的信息素。浓度超出安全值,过滤器正加速运转。

    她眉眼间隐隐藏着不耐,扫到李正时,后者背后一凛。

    李正老实交代,“裴总不让人接近。”医护人员也是没辙了才让他想办法。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摆满了针剂,其中一只的包装方书禾见过,也用过。

    “这是抑制剂,这是镇定剂,这是口服药,为了保险起见,我多准备了几种。您将人放倒后,我再让人进来。”迅速地交代用药注意事项后,李正满含期待地望着方书禾。

    此时,方书禾的注意力停留在那一把针剂上,一、二、三.......太多了,需要一次性注射这么多么。

    已经容不得她犹豫了,她抓起盒子,径直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