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广田真觉得胡三狗有些胡搅蛮缠了。
刚才他们是进了山不假。但是别说野猪了,兔子都没见过一个,光追着野鸡撵,还没抓到,只薅到两根尾巴毛。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顺嘴胡诌从江海升这儿虎口夺食啊。
是了,胡三狗是后搬来他们村的,他来的时候升哥已经参军离开了。
看来还是缺了一顿好打。
可胡三狗欠揍,他们可不想啊。
江海升看向众人,“你们刚才赶了野猪?”
王广田和其余村民一个接一个连连摆手摇头。
“没没,升哥我没有。”
“升哥我不是。”
最实诚的润生还把一行人唯一的战利品,那两根野鸡尾巴毛举起来,“升哥,我们就光追了野鸡。还没追到。”
胡三狗没想到这群不讲义气的把他卖了个彻底。
那可是野猪啊!他们不眼馋吗?!
按那野猪的个头,只要说通江海升允许他们见面分一半,那一个人咋说也能分十几斤的肉。
那可是肉啊!都不想要的吗?!
江海升嗤笑一声,他突然弯腰凑近,“胡三狗,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瘸子很好欺负啊。”
突然拉进的距离,直接拉爆了胡三狗心里的安全警钟。
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喉头紧跟着动了,咽下惧意,强撑着说,“你干啥?想打人啊!你这样我不服,有种我们去找村长评评理。”
说起村长,胡三狗的勇气又回来了。
对啊,他妹妹可是嫁到了村长家。
妹妹刚进门一年半,生完外甥这又怀上了,那稳婆都说大概率又是个带把儿的。
现在妹妹在村长家说一不二,说啥是啥。
就是为了不让妹妹生气动胎气,村长肯定也会帮自己的。
再说,他这么争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妹妹,为了她怀着身子能多一口肉吃。
对,村长绝对会帮自己的!
江海升看了看野猪的个头,又看到纪绪担忧的眉眼。同意了。
“好啊,走吧。去村里,我倒要看看村长要怎么说。王广田,过来抬猪。”
左右也要下山。免费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被分配了活计的王广田大喜,升哥愿意用他说明不生气。不生气就不会揍他了吧。
“哎哎哎,升哥,这脏活怎么能让您来干呢。”王广田回头对其他小混混说,“哥几个还擎等着呢。快去砍树,弄个架子,把升哥的野猪抗回去。”
胡三狗阴沉着脸看着王广田几人的狗腿态度。
这些白眼狼!
不是他请他们喝酒的时候了!
喝酒的时候一口一个狗哥的叫着,现在把他忘到二门后了。
都是一群没良心的!合着都拿他胡三狗当冤大头?!
下回不偷妹妹私房钱了。
那些银子他自己一个人喝酒的时候还能加俩菜。
请这些人喝?
啊呸!他们都不拿他当盘儿菜!!!
有了这些人的“主动帮忙”,下山的路上,牛猛只需要照顾小石头,而江海升只需要扶着自己媳妇不让纪绪跌跤。反而轻松许多。
关于野猪出了纠纷,有那脚程快的,已经提前下山通知人了。
这人也是个精的,为了两不得罪,两边都通知了。
村长家。
“我就说虎山媳妇那个娘家哥哥不是个好的,这不,这除了偷妹妹钱,这又惹了江海升。那可是当了那么多年大头兵的人。没当兵的时候就不好惹,现在就算瘸了就好惹啦?”
村长媳妇瞪着儿媳妇又瞄了一眼她高耸的肚子,气不打一处来。
村长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听到她这话立马站定。
“你胡说啥话。怎么他不好惹,咱家就好欺负了?没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胡月站在那,扶着门框,一双含情的眸子看向村长儿子而后扑簌簌流下了泪。
这可给村长儿子心疼坏了。
“娘!~你瞎说啥话。他好不好惹的也不能欺负我大舅哥啊。这不就是不给咱家面子,不给我爹面子嘛。我爹可是村长,这村里大事小情啥不经过我爹。别的不说,就他们那婚事,要是我爹,”
村长拦住儿子即将说出口的话。
“行了,别说那些。”婚事里还掺和了纪家丫头呢。
村长当年差一点儿就当不成村长了。老村长也好,村民意愿也罢,都希望江老爷子当七河村的村长。
最后江老爷子自己推拒,而纪老爷子也表示支持自己,他才当上。
不然这村长之位可就轮到其他人头上了。
村长这辈子总感觉欠着纪老爷子人情,那天纪绪说换新郎的事,本来还有几个族老想站出来说话还是他压下去的。
他觉得,如了那丫头的意,那他欠纪老爷子的情也就算还完了。
江家。江老爷子听说了来龙去脉后,把人打发走就回了屋。
老爷子蹲到箱柜跟前撅腰挖腚的翻东西。
王老太问他,“你这是又在找什么?老三打野猪这事,你还不赶紧去村长家看看。那胡家闺女拿得住村长儿子,要是村长偏帮,咱老三得吃亏。”
老爷子的声音从柜子里的传出,“我知道,我这不正在找呢。”
王老太看老头子话也不说完,懒得搭理她,小老太太赶紧去二儿子做工的人家去叫儿子。
大儿子在镇上酒楼上工不在家。家里只剩下二儿子能帮他弟弟了。
村长娘子能生。一口气生了七个闺女一个儿子。所有闺女都没嫁远,都在村里。喊一嗓子那七个女婿就都来了。
这要是冲突升级,真动起手来,老三得吃亏啊。
王老太叫儿子的路上又和自己相熟的人家打招呼。有朋友,有经常来江家做短工的人家,还有大山家、得柱家。
这些人都和家里盘根错节有联系。不说帮着打仗吧,至少戳戳个唬唬人也行啊。
一行人抬着野猪闹哄哄的下山。
江海升正一边走一边拿王广田几人贡献的零嘴儿果脯投喂娘子和儿子。
中间还不忘给牛猛一口。
“你给我干啥。我不吃这甜兮兮的东西。”
江海升小声说,“吃着,没准儿等会,还得你出力呢。”
牛猛跟着放低了声音,“真假?不都你们村的吗?还会因为这打起来?”
“打起来了你帮忙,打不起来你也得帮忙。咋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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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挂着毛带着皮吃下去啊?”
牛猛疑惑,“不是说要送到县里卖掉给你娘子买围脖吗?”
支棱着耳朵听着他们交谈的纪绪听到这儿,耳朵都红了。
这俩人,啥时候说的这个话。
江海升扬扬下巴示意了一下,“之前没人知道,咱们随便处置。现在这架势,估计得出点血了。”
而且,这野猪可是吃了老参呢,谁知道它的肉里还有没有残余的药效。
就光看猪吃了老参的份上他也舍不得卖了。
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晒成腊肉留着自己吃多好。
村里许久没有人打猎猎到大家伙了。最近二年,山里的畜生都精明了,平时压根见不到。能碰上个长虫套到个兔子都够稀奇了。这可是那么大个头的野猪呢!
等一行人到村里祠堂外的时候,看热闹的村民都围了三圈了。
“村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胡三狗看到村长,就像那狗看到骨头一般热情的扑了上去。抱着村长的大腿就开始嚎。
牛猛看到他的动作,暗暗唾弃,呸,真人如其名的狗腿子。
“咳咳,三狗起来说话。拉拉扯扯的不成样子。”
胡三狗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有一手。
“村长,你也知道,打从前些日子起,我和村中哥几个就见天的往山上跑。就想打个野物给家里加个菜。我妹妹怀着孩子呢,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心疼妹妹。这事儿大家伙也都知道。
今天我们和往常一样上山。开始确实没见到大家伙。但是就在我看到一个野鸡的时候。我们哥几个去追野鸡,我眼瞅着草丛里有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我就猜到了是野猪。
说时迟那时快,我当时就大着胆子朝那野猪扔了一个石头。野猪受惊,立时撒丫子就跑。我说“跑了跑了”然后我们大家伙就去追。”
说到这儿胡三狗还问同行的村民,“广田,润生,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王广田摆手不插言。
润生倒是思考了一番说,“你确实说了“跑了跑了”这句话。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啥跑了。就稀里糊涂跟着你追。”
胡三狗问润生就是知道这人脑瓜一根筋。王广田害怕,但是润生轴啊。
他也没全撒谎,看到野猪影子是假,但是说“跑了跑了”这句话是真。
反正当时他也没说明白,到底是野鸡跑了还是野猪跑了。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真一半假一半。
胡三狗见众人沉思,又开始卖惨。
“我之前并不知道这是江老三的猎物,只当是外村人来咱们村偷猎。那是抢了咱们村的财产,肯定不给你让他走啊。
这不后来知道了,我才说的见面分一半。我承认,猪是他们杀的,但是也是我们撵的,分一半不过分吧。”
江海升饶有兴致的听着胡三狗说话。
这鳖孙居然还有这好口才,如果他不是当事人都要被绕晕了。感受到身边娘子的紧张,还伸手拍了拍以示安慰。
在江海升要开口驳斥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率先响起。
“那这要不是村中财产呢?”
人群自发让开,露出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正往里挤的江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