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封烟:从征服东北开始 > 第二十一章 伏击
    然后,枪声就炸了。

    砰砰砰砰——从两个山坡上,几百条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一样往路上泼。

    追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成一团。

    有人中枪倒下,有人往两边山坡冲,被打了回去。有人往回跑,想逃出去。

    可往回跑的人,撞上了我。

    “打!”

    我喊了一声,带着人从路口冲出去,堵住退路。

    子弹迎面打过去,把往回跑的人一片一片打倒。

    前后夹击,中间的人成了瓮中之鳖。

    打了一个多时辰,枪声渐渐稀了。

    路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伤员。

    活着的,扔了枪,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我让人打扫战场,清点俘虏。

    这一仗,打死了一百多个,俘虏了二百多个,缴获的枪和弹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可我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赵德胜那边,出事了。

    我跑到山坡上的时候,赵德胜正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汤玉麟跪在他旁边,两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张景惠站在一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走过去,蹲下来,握住赵德胜的手。

    他的手很凉。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染红了胸口的衣服。

    “队长……”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有遗憾,有不舍,也有一点点放心。

    然后,那眼神就散了。

    我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

    汤玉麟忽然站起来,冲远处喊了一声:“我祖宗!”然后抓起枪,就要往俘虏那边冲。

    张景惠一把抱住他:“二虎!二虎!冷静点!”

    汤玉麟挣扎着,喊着:“他们杀了赵队长!他们杀了赵队长!我要给他们偿命!”

    我站起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二虎哥。”

    他看着我。

    我说:“赵队长死了。可咱们还活着。咱们得替他,把这支队伍带下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去,双手捂住脸开始痛哭。

    那天晚上,我们把赵德胜的遗体运回赵家庙。

    一路上,没人说话。

    只有马蹄声,和夜风吹过树林的呜咽。

    我骑在马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德胜是这个世界上,我的队长,我的领路人。

    三年前,是他收留了我,让我当副队长。

    三年来,他带着我打仗,教我怎么带兵,怎么管人,怎么在这乱世活下去。

    现在他死了。

    死在我面前。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赵德胜的丧事,办了三天。

    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来了人,送挽幛,烧纸钱,磕头上香。

    老百姓们说,赵队长是好人,保了他们几年平安,从没祸害过老百姓。

    他们哭着,跪着,不肯起来。

    保险总团的弟兄们,都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守灵。

    汤玉麟哭得最凶,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嗓子都哭哑了。

    张景惠不说话,只是跪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张作相帮着张罗丧事,忙里忙外,脸上看不出表情,可我知道,他心里也难受。

    我呢,跪在最前面,看着赵德胜的棺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三天,出殡。

    棺材抬起来的时候,汤玉麟忽然冲上去,趴在棺材上,喊着:“赵队长!赵队长!你不能走啊!”

    几个人才把他拉开。

    棺材入了土,坟头立起来,一块木牌插在前面,上面写着“赵公德胜之墓”。

    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队长,您放心。这支队伍,我替您扛下去。您没干完的事,我替您干完。您没打完的仗,我替您打完。”

    风呜呜地吹,卷起纸灰,飘向远处。

    丧事办完那天晚上,张景惠把我叫去。

    “雨亭,有句话,我得跟你说。”

    我点点头。

    他说:“赵队长走了,保险总团不能没有头。咱们几个商量过了,你来当这个头。”

    我愣了一下。

    “我?”

    “对。”他看着我,“雨亭,这几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能打仗,会想事,待人厚道,弟兄们都服你。这个头,你来当,最合适。”

    我说:“五哥,您比我大,您来当,我更服气。”

    他摇摇头:“我不行。我能守着一个八角台,管着百十号人,就顶天了。管几百号人,几千口子的生计,我脑子不够用。”

    我还想说什么,门帘一掀,汤玉麟和张作相也进来了。

    汤玉麟说:“雨亭,五哥说得对。这个头,就得你来当。谁不服,我汤玉麟第一个不答应!”

    张作相也说:“雨亭,你就别推了。保险总团是赵队长和你一手拉起来的,现在赵队长走了,你不扛,谁扛?”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五哥,二虎哥,辅忱,我……”

    汤玉麟一拍桌子:“行了行了,别墨迹了!就这么定了!”

    张景惠和张作相都笑了。

    我也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光绪二十二年十月二十,我正式接任保险总团团总。

    那天,弟兄们都集合在院子里,站得整整齐齐。张景惠、汤玉麟、张作相站在我旁边,看着下面那些熟悉的面孔。

    我站在队伍前面,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我说:“弟兄们,赵队长走了。往后,我来带你们。”

    没人说话。

    “我张作霖,今年二十一岁。论年纪,不比你们大;论本事,不比你们强。可有一条——我这人,说话算话。从今天起,有我一口干的,绝不给你们喝稀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绝不相负。”

    汤玉麟带头喊了一声:“好!”

    弟兄们跟着喊起来,声音震天响。

    我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这一仗,咱们赢了。可金寿山跑了,项昭子跑了。他们还会回来。所以咱们不能松劲儿。该练的兵,继续练。该守的地盘,继续守。该打的仗,继续打。”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赵队长在天上看着咱们。咱们不能给他丢脸。”

    没人说话。

    可那些眼睛里,有火在烧。